林默在全頻道廣播中宣佈“收割者”即將到來的那個夜晚，紀念碑廣場上的歌聲沒有停。人們唱了很久，唱到月亮升到最高，唱到孩子們在父母的懷裡睡著了，唱到嗓子沙啞、眼眶溼潤。他們不知道六個月後會發生什麼，但他們選擇——在未知面前，唱歌。
那之後的日子，黎明之城的氣氛發生了微妙的變化。不是恐慌，不是絕，而是一種更加沉靜的、專注的忙碌。林默沒有瞞真相，也沒有誇大威脅。他把韓冰監測到的所有資料——那些點的軌跡、速度、預計到達時間——全部過“文明覆興網路”公開。每一個城市、每一個據點、每一個倖存者都能看到，都在面對同一個事實：六個月後，有東西會來。不知道是敵是友，不知道能不能活下來。但至，他們不會在無知中迎接未知。
在這種氛圍中，統一紀年的決議被再次提上議程。
蘇婉清牽頭組織了一場更大規模的會議。這一次，不僅僅是各個城市的代表，還有來自更遠地方的、從未與黎明之城有過直接聯絡的倖存者團。他們過“文明覆興網路”的影片功能參與討論，有些人的畫面斷斷續續，聲音裡夾雜著雜音，但每個人都表達了自己的意見。
爭論依然存在。有人提議以《黎明憲章》簽署日為元年，有人提議以第一個孩子出生日為元年，有人提議以黎明之城建日為元年。谷地新城的趙大叔堅持他的主張——以林默關閉空間裂的那一年為元年。
“我知道老林不願意。”趙大叔在會議上說，聲音洪亮，“他覺得那不是他一個人的功勞。但咱們得講道理——沒有那一天，就沒有今天。這不是拍馬屁，這是事實。就像咱們種地，種子是大家一起撒的，但總得記住第一場雨是哪天下的吧？”
工匠之城的周師傅也表示支援：“我們需要一個所有人都記得住的日子。老林關閉空間裂那天，全世界都能看到那道裂消失。那是一個標誌——末日的結束，重建的開始。沒有比這更合適的起點了。”
林默坐在角落裡，沒有發言。他已經學會了一件事——有些事，不是他不願意就能阻止的。當所有人都在看著同一個方向，當所有人都需要一個共同的座標，個人的謙遜就是多餘的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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