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下一秒，另一種更沉重的現實就沉沉地了下來。這裡是什麼地方？部隊大院。丈夫是什麼份？一師之長，多雙眼睛明裡暗裡看著。這麼大一卡車獵，轟轟烈烈地拉回來，瞞是瞞不住的。要是悄沒聲地都搬進自家地窖……舅媽是想想那個場面，就覺得臉上臊得慌，脊樑骨都似乎要被得生疼。部隊是個大家庭，講究個同甘共苦，家男人是領導，更得帶頭。好東西，尤其是這種不常見的大收穫，想全揣自己兜裡，那不僅不合規矩，也容易寒了人心，更會有人說閒話，對丈夫影響不好。
臉上的震驚漸漸退去，換上了一副混合著喜悅、無奈和一不易察覺的悵然的神。收回目，看向北冥鋒，眼神複雜，了，最終所有翻騰的思緒都化作一聲悠長的嘆息，帶著認命般的瞭然，也帶著當家主婦慣有的那份爽利和決斷。
“唉……” 舅媽輕輕拍了拍北冥鋒結實的手臂，語氣慨，“你這孩子……是越來越能耐了，能耐得讓舅媽都心裡發慌。” 搖了搖頭，又看了眼那車獵，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，才繼續道：“不過這麼多，咱家肯定不能都留下。你舅舅那兒……還有大院裡的叔叔伯伯、戰友們，平時都照顧咱們，誰家日子都不寬裕，見了腥都親。這啊，得分！大大方方地分！”
說這話時，語氣斬釘截鐵，可眼神里那最後一“捨不得”還沒完全褪盡，讓整個人看起來有些矛盾，卻又格外真實。頓了頓，像是在給自己鼓勁，也像是在安排，聲音重新變得清晰起來：“這樣，小鋒，你們車先停在這，我去後勤部主任，再找幾個靠得住的勤務兵過來幫忙。今晚就得拾掇出來，一部分趁新鮮給幾家關係近的、家裡有老人孩子的先送去，剩下的該醃的醃，該凍的凍……這天氣還能放得住。咱們自家……唉，就留下些邊角、下水，再割條好點的後，也就夠了。”
說完，像是卸下了一個無形的重擔，又像是終於做出了最“正確”但並非最“願”的決定，整個人都鬆快了些。只是目再次掃過那車山時，眼底深還是掠過一極為迅速、幾乎捕捉不到的痛惜。然後，拉起兩個孩子的手，語氣重新變得輕快起來，只是那輕快底下，總歸是帶上了一點強打神的意味：“走，鼕鼕、雪兒，先跟舅媽進屋洗手去，看這小臉花的。燕子，平凡，你們也快進來歇歇腳，喝口熱水。這倆丫頭跟著你們，肯定也調皮了吧？”
北冥鋒幾人點頭，進屋後舅媽先給兩個小丫頭收拾一下，然後換了一服。出來對坐在客廳裡的北冥鋒3人說。你們在家，我去後勤部一趟。
舅媽說完，也不耽擱，回屋麻利地給鼕鼕和雪兒洗了手臉，換了乾淨裳，又叮囑北冥鋒幾個在客廳先坐著喝口水歇歇，自己轉就出了門，腳步匆匆地朝後勤部的方向去了。
沒過多久，院子外便傳來了靜。先是舅媽的聲音，接著是幾個略顯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。很快，後勤部的王主任帶著兩個年輕勤務兵出現在門口。王主任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漢子，面孔黝黑，材敦實，上還帶著食堂的油煙味，顯然是正忙著就被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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