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痕_第12章 金風送爽，碩果盈枝(1)

第一節 菜園裡的收課

立秋過後，黑風嶺的風像是被山澗清泉浸過一般，帶著沁人心脾的涼意，吹過學堂東院那棵百年老槐樹時，葉片便簌簌作響，宛如哪位老人在樹下輕搖扇，訴說著歲月的故事。一片片泛黃的葉子打著旋兒飄落，有的像翩翩起舞的小蝴蝶展開翅膀翩躚而下，有的則直直墜落在場的青石板上，日積月累竟鋪出一層鬆的“綠黃地毯”。

孩子們課間跑過時，腳下會發出“沙沙”的輕響，這清脆的聲音引得大家總故意在上面跺腳玩，清脆的笑聲與樹葉的輕響織在一起，迴盪在學堂上空。更讓整個學堂都洋溢著歡喜的是東側的菜園，這片被孩子們視若珍寶的土地，凝聚了他們大半年的心——春天翻土時額頭滾落的汗珠、夏天正午頂著烈日澆水的專注、雨天披著蓑護苗的焦急，此刻盡數化作了沉甸甸的收穫。

許清和從縣裡帶來的改良白菜長得格外壯實，最大的那棵比農家的鐵鍋鍋蓋還大上一圈，厚的翠綠葉片裹圓滾滾的菜球，用手一掂足有五六斤重，菜葉上還沾著清晨的珠，折著細碎的；

小石頭初春種下的向日葵早已長得比年男子還高，壯的稈像小樹幹般拔，頂端頂著臉盆大的金黃花盤，花盤邊緣的花瓣向舒展，中間的籽粒飽滿得快要脹開，遠遠去，二十幾棵向日葵連一片，像一片金的小太在風中搖曳，引得蜂嗡嗡地在花叢中穿梭；就連孩子們課餘零散種下的菠菜、香菜也長得鮮滴，菠菜的鬚帶著紅韻，香菜的葉片散發著濃郁香氣，隨手掐一片葉子，滿手都是清新的味道，讓人忍不住想咬一口。

這天上午的勞課，許清和特意提前一天就跟孩子們預告要上“收實踐課”，還專程去村裡請了種莊稼最有經驗的李大叔來當助教——李大叔種了一輩子菜，手上的老繭裡都嵌著泥土的清香，經他照料的蔬菜從來都是長勢喜人，鄉親們都願意向他請教種菜的訣竅。

天剛矇矇亮，天邊剛泛起魚肚白，就有心急的孩子揣著自家磨得鋥亮的小鐮刀往學堂跑，到了菜園時，竹籃、圍、甚至裝菜的布兜都整齊地擺放在田埂邊，三十多個孩子站在菜園埂上，一個個踮著腳往菜畦里，小臉上滿是期待，拳掌的模樣像是要上戰場的小士兵。

李大叔見狀笑著捋了捋花白的鬍鬚，眼角的皺紋都了一朵花，他先走到長勢最好的白菜畦前蹲下，糙的手掌輕輕按住一棵白菜的部，像是在自家的孩子，另一隻手握著磨得鋥亮的鐮刀，刀刃著土面輕輕一割，“咔嚓”一聲脆響，一棵飽滿的白菜便帶著新鮮的泥土氣息倒了下來，切口平整得像用尺子量過一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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