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世才看著松井轉走向門口的背影，看著那兩個端著槍計程車兵站在門口，像兩尊凶神惡煞的雕像，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著疼。他知道，松井是在拿侄子要挾他，是在拿瀋城的百姓要挾他 —— 他要是不糧，侄子可能會被拉去當勞工，可能會被活活死；他要是了糧，百姓們開春後就沒活路了。
“佐，我…… 我會盡力湊糧的。” 張世才的聲音低得像蚊子，他低下頭，不敢看松井的眼睛，“三天後，我保證把糧食送到司令部的糧庫。”
松井滿意地笑了，走到門口時，又回頭看了張世才一眼：“張會長是聰明人，知道該怎麼選。記住，別跟皇軍耍花樣，不然，後果你承擔不起。” 說完，他帶著士兵和翻譯，大搖大擺地走了，留下滿屋子的冷風和張世才一個人，坐在空的辦公室裡。
小李端著添好炭的炭盆進來，看到張世才坐在椅子上，臉蒼白，趕把炭盆放在他腳邊：“會長，您沒事吧？鬼子也太欺負人了，這明明是搶糧！”
張世才搖了搖頭，拿起桌上的徵糧令，手指在 “三” 兩個字上反覆挲，眼淚突然掉了下來，砸在紙上，暈開一片水漬：“小李，你說我該怎麼辦？不糧，衛國要出事；了糧，百姓要出事。我這個會長，到底是在保家，還是在害命啊？”
小李也紅了眼，他跟著張世才十年了，知道張世才是個善人，每年冬天都要給貧民窟的百姓送糧，去年還捐了兩百石糧給東北軍：“會長，您別太為難自己，鬼子這是明著搶，咱們就算了糧，他們也不會滿足的。要不…… 咱們找找地下的抗日弟兄，看看他們有沒有辦法？”
“抗日弟兄？” 張世才愣了一下，他不是沒想過，可他是商會會長，明面上得跟鬼子周旋，要是跟抗日弟兄扯上關係，一旦被發現，不僅自己要沒命，整個商會的人都要牽連，“不行，太危險了，現在鬼子查得嚴，不能連累大家。”
他站起，走到窗邊，看著外面飄著的雪花，街上的行人都行匆匆，臉上帶著怯生生的神，偶爾有穿黃軍裝的鬼子走過，行人都趕低下頭，躲到路邊。他想起父親臨終前說的話：“世才，咱們張家做了三代糧商，靠的是‘良心’兩個字，不管什麼時候，都不能讓百姓肚子，不能做對不起國家的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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