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夜破圍：排水裡的生命通道（上-突圍前的焦灼等待)
北大營東門的探照燈又掃過來了。慘白的柱像一柄冰冷的刀，劈開濃重的夜，掠過戰壕裡堆積的凍土與殘雪，最後停在遠的鐵網圍欄上，將那些纏繞的尖刺照得發亮。一臉警惕的張衛國在稻草堆深，指尖無意識地挲著懷裡那半塊玉米麵餅 —— 餅是昨夜三更老周從排水塞進來的，現在還帶著一若有若無的餘溫，餅芯裡藏著的紙條被他反覆展平又皺，“今夜三更走” 五個鉛筆字早已刻進心裡，卻仍要時不時出來確認，彷彿那單薄的紙片能給這寒夜裡的等待注些底氣。
戰壕裡靜得可怕，只有風穿過枯樹枝的 “嗚嗚” 聲，偶爾夾雜著遠鬼子崗哨的咳嗽聲，每一次聲響都像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，在士兵們心裡漾起一圈圈焦慮的漣漪。小李子靠在他左邊，胳膊上的繃帶又滲了些 —— 昨天為了搶回半個窩窩頭，他被鬼子的軍靴踹在傷口上，現在還在作痛。他每隔一會兒就會往排水的方向瞟一眼，結上下滾著，卻不敢說話，只能用眼神傳遞著不安。
“衛國哥，你說…… 老周他們會不會來晚啊？” 十七歲的小豆子滿臉寫著我怕似的，在最裡面，聲音得像蚊子，手指攥著張衛國給的那把生鏽小刀，指節泛白。這是他第一次上戰場，還沒來得及步槍，就跟著大部隊被困在了工事裡，每天啃著發黴的窩窩頭，看著邊的戰友被鬼子打罵，早就嚇得魂不守舍，此刻牙齒都在輕輕打，不是因為冷，是因為恐懼。
張衛國側過頭，藉著遠探照燈偶爾掃過的微，看清小豆子煞白的臉。他手拍了拍小豆子的肩膀，作很輕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沉穩：“不會的，老周是地下的老手，說三更來，就一定能準時到。你把刀攥點，別掉了，等會兒真遇到鬼子，記住往他們上捅，別猶豫 —— 你不捅他，他就會開槍打你。”
小豆子聽到他聲音，點點頭，把小刀往懷裡又塞了塞，眼淚卻在眼眶裡打轉，強著恐懼，有點結：“我…… 我怕我手抖，捅不準……”
“別怕，有哥在。” 張衛國的聲音很平靜，卻像一顆定心丸，“等會兒你跟在小李子後面，他會護著你。咱們這麼多人，只要不，肯定能逃出去。”
他話音剛落，遠傳來一陣清脆的金屬撞聲 —— 是鬼子換崗的訊號。張衛國立刻豎起耳朵，藉著風聲分辨著崗哨的靜：原本守在排水附近的兩個鬼子，應該要換班了，新上來的哨兵可能會更警惕，也可能會因為剛上崗而有些鬆懈，這是他們需要抓住的第一個變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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