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鐵痕》第一卷：焦土烙印?第七章 黑松夜襲：糧車旁的生死協作——埋伏：暗夜中的沉著與憂）
黑松林的夜是淬了冰的。雪粒被西北風捲著，像無數細針，斜斜地紮在臉上，疼得人下意識脖子。張衛國把棉帽的耳罩拉到最底下，耳罩邊緣的羊沾了雪，凍得發，蹭在臉頰上卻比寒風溫些。他趴在背風的土坡後，下的雪被溫焐化了些，溼冷的寒氣過單薄的灰布軍裝往上滲，在腰腹，像揣了塊冰。
他下意識地扣了扣步槍的扳機護圈 —— 槍是白天老鄭剛校過的，子彈已經上了膛，黃銅彈殼的涼意過磨得發亮的木質槍托傳到掌心，讓他那顆因張而跳的心稍微穩了些。但指尖還是發僵，他悄悄活了一下手指，關節 “咯吱” 響，在寂靜的黑松林裡顯得格外清晰，嚇得他趕停下 —— 萬一驚了遠的崗哨，半個月的準備就全白費了。
“衛國哥，你說…… 鬼子會不會提前來啊？” 邊的趙鐵山突然開口，聲音得極低，像怕被風聽了去。他正低頭調整鞋底的草繩，那是老獵戶王大爺昨天傍晚特意編的，用的是耐凍的蓑草，編得實，繞在鞋底能防。他的作有些笨拙，左手扶著膝蓋，右手一點點拽草繩，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，腰前彆著的炊事刀晃了晃，刀鞘上沾的雪粒在月下泛著冷。
張衛國側過頭，藉著微弱的月看向趙鐵山。這年輕人的臉繃得很，眼底有明顯的紅 —— 昨天夜裡兩人一起整理裝備到後半夜，趙鐵山一直在反覆檢查紅布片和繩子，裡唸叨著 “別了”“別出錯”，顯然是沒睡好。張衛國心裡暗歎：再膽大的人，真到了要跟鬼子真刀真槍乾的時候，都會慌。他自己不也一樣？昨天下午在營地檢查匕首時，手都差點沒拿穩。
“不會。” 張衛國的聲音很穩，刻意放緩了語速，“老鄭跟鬼子打了十年道，他說鬼子冬天運糧最卡點 —— 下午兩點到四點怕凍，半夜怕埋伏，就喜歡選這剛夜的時辰，覺得天沒全黑，咱們不敢輕易手。” 他頓了頓，手拍了拍趙鐵山的胳膊，掌心的溫度過軍裝傳過去，“再說，王大爺下午還去林子裡看過，鬼子的崗哨剛換了班，新上來的兩個兵正懶菸，沒那麼快有靜。”
趙鐵山抬起頭，眼裡的慌了些，卻還是攥著草繩沒鬆手：“可我總覺得心裡不踏實…… 上次去鎮上找劉老三，我也覺得沒問題，結果差點被假報騙了。這次要是……”
“這次不一樣。” 張衛國打斷他，語氣卻沒那麼，“上次你是一個人，這次咱們倆一起，還有老鄭的人在林子裡接應。你記不記得昨天咱們模擬過？我崗哨最多半分鐘，你只要在我得手後繞到卡車後面，把司機捆住就行，很簡單。” 他指了指趙鐵山懷裡鼓起來的地方，“你那洋火不是還在嗎？只要點燃，老鄭十分鐘就能到，咱們不用跟鬼子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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