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井盯著他看了半晌，眼神里的怒火像是要溢位來，卻突然收回了佩刀，“唰” 地回刀鞘。他轉走到案桌前，抓起桌上的搪瓷杯 —— 那是他從後方帶來的，杯上還印著櫻花圖案，此刻卻被他狠狠摔在地上。杯子 “哐當” 一聲碎幾片，裡面剩下的半杯冷水濺了一地，很快就在冰冷的地面上結了層薄冰，幾片碎瓷片彈起來，劃傷了蜷在地上的報的手背，他卻連哼都不敢哼一聲，只是悄悄把傷的手往後藏。“一群飯桶！都是飯桶！” 松井的膛劇烈起伏著，雙手攥拳頭，指節泛白，連手臂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，“我花了三個月時間，跟後方磨破了皮子，才申請到這批資！運輸隊走了二十天，路上躲過了三次襲擾，凍死了兩個車伕，才把東西運到這裡！” 他的聲音突然帶上了一不易察覺的抖，顯然是氣到了極致，“我本來想趁著天冷，用這批資把附近的反抗者一網打盡，然後推進到奉天城外圍，結果呢？倉庫沒了，人也沒了！你們讓我怎麼跟上面代？怎麼代！”
帳的人都低著頭，沒人敢說話，連呼吸都放得極輕。站在角落的兩個衛兵，肩膀微微發抖，眼睛死死盯著地面，不敢跟松井對視 —— 他們都知道，松井現在就像一頭被激怒的野，誰要是撞在他的槍口上，下場只會比地上的瓷杯更慘。外面的風更大了，帳簾被吹得不停晃，煤油燈的火苗忽明忽暗，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，像一個個扭曲的鬼影，在帳壁上，顯得格外森。
松井深吸了幾口氣，努力下心頭的怒火，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。他走到帳簾邊，手掀開一條，凜冽的寒風立刻灌了進來，吹得他的頭髮往後飄。遠的倉庫廢墟方向，還能看到一點微弱的火，像鬼火似的在雪夜裡閃爍，空氣中飄來淡淡的焦糊味，混著雪的寒氣，讓人心裡發堵。他的手指攥著帳簾，帆布的紋路深深嵌進掌心，幾乎要把布料摳破。“傳我的命令。” 他的聲音不再像剛才那樣咆哮，卻帶著一種令人膽寒的平靜，每個字都像冰珠似的砸在地上，“第一，讓工兵隊立刻帶上工，去清理倉庫廢墟，哪怕是挖地三尺，也要把反抗者的痕跡找出來 —— 腳印、彈殼、布條，任何一點東西都不能放過！”
他頓了頓，眼神掃過帳的人，每個人都被他看得心裡一。“第二，通知所有在外巡邏的隊伍，半個時辰必須回營集合，帶上所有的軍犬和繩索，拂曉前在東山腳下匯合。告訴他們，誰要是敢遲到，就不用回來了。” 說到這裡，他的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容，“第三，讓三小隊去附近的幾個村子，把壯丁都抓起來，男的的都算上，帶到東山腳下的空場。要是反抗者不出來，就把這些人綁在木樁上 —— 我倒要看看，他們是在乎自己的命，還是在乎這些村民的命。”
站在一旁的副，聽到 “抓村民” 三個字，明顯僵了一下。他猶豫了片刻，還是著頭皮開口：“頭領，抓村民…… 會不會太冒險了？之前咱們在西王村抓了幾個人，結果反而激起了更多人的反抗，還讓反抗者趁機襲了咱們的糧車……”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，看到松井的眼神越來越冷，趕低下頭，“屬下只是…… 只是擔心會影響後續的行。”
“冒險？” 松井猛地轉過，幾步走到副面前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—— 作看似隨意，力道卻大得驚人，副的肩膀往下沉了沉，臉上強出笑容。“現在還有什麼比丟了倉庫更冒險的？” 松井的聲音得很低，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，“你記住，對付這些反抗者，不能心。他們不是在乎村民嗎？不是喜歡打著‘保護百姓’的旗號嗎？那我就用村民他們出來。” 他的手指在副的肩膀上輕輕挲著，像在打量一件品，“只要能把他們一網打盡，就算把這一帶的村子都燒了，就算把這些村民都殺了，也值！你要是不敢去，我可以換別人 —— 反正有的是人想替你做事。”
副的臉瞬間變得慘白，他趕搖了搖頭，恭敬地彎下腰：“屬下不敢！屬下這就去辦！這就去通知三小隊，保證完任務！” 說完，他幾乎是逃似的轉，掀開帳簾跑了出去，連軍帽歪了都沒敢回頭扶。
松井又看向跪在地上的殘兵，眼神里沒有毫憐憫，只是揮了揮手：“把他帶下去，讓醫看看傷。等傷好了，就去伙房幫廚 —— 我這裡不需要連自己人都保護不了的廢，更不需要只會哭的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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