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鐵痕》第二卷：星火燎原?第一章 石碑前的新徵程
奉天城的春天來得比往年早，三月的風已經帶了暖意，吹得城中心大廣場上的松柏枝簌簌作響，青灰的烈士碑在晨裡泛著溫潤的。趙鐵山穿著洗得發白的灰布軍裝，肩扛那跟著他打了無數仗的輕機槍 —— 槍托上的布已經磨出邊，卻被他補得整整齊齊 —— 剛結束城西的巡邏，就轉往廣場走。他的腳步比平時慢了些，手裡還攥著一個油紙包，裡面是從城南包子鋪買的熱包子，是給石碑前的 “老夥計們” 帶的。
這是趙鐵山自從石碑立起來後就養的習慣：每天巡邏結束，無論天晴天雨，無論多忙，都要繞到廣場來，跟石碑上的名字說說話。有時是帶個熱包子，有時是採束野花，有時只是蹲在碑前，把當天巡邏看到的新鮮事唸叨一遍 —— 比如哪家鋪子重新開了張，哪個孩子考上了學堂，哪塊地裡的麥子出了苗。他總覺得，這些事都是英雄們想看到的，說給他們聽，他們就不算 “走了”。
走到石碑前，趙鐵山先把輕機槍靠在碑旁的松柏樹上，然後小心翼翼地開啟油紙包，裡面是三個豬白菜餡的包子，還冒著熱氣。他把包子輕輕放在石碑前的石臺上，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塊乾淨的布，蹲下來拭碑面上的灰塵。石碑上的字經過春雨的浸潤，筆畫間的石屑被衝得乾淨，顯得愈發清晰：“陳，山東濟南，鐵匠，兒盼兒五歲”“栓柱，河南周口，十七歲，角有小酒窩”“張強，奉天張家莊，二十三歲，未婚妻小芳”…… 每個名字他都能背下來，每個名字背後的故事，他都能講得清清楚楚。
到 “劉叔” 的名字時，趙鐵山忽然發現石裡長出了一棵細小的草芽，綠的芽尖頂著晨，像極了劉叔當年在藥鋪裡種的薄荷苗 —— 那時候他傷去換藥，劉叔總說 “薄荷能清熱，跟鬼子打仗，心不能熱，得涼著點才穩”。他忍不住用指尖輕輕了草芽，生怕壞了，聲音也放得極輕：“劉叔，開春了，您藥鋪裡的薄荷該發芽了吧？小蘭現在把藥鋪打理得好，昨天我巡邏路過，看見正給城西的王送冒藥，跟您當年一模一樣。”
不遠傳來腳步聲，是周明揹著帆布包走了過來，包裡鼓鼓囊囊的，裝著筆記本、鋼筆和剛收集來的英雄事蹟材料。他今天穿了件新補的藍布褂子，袖口還著一塊補丁，是用他母親留下的舊布的 —— 他說這樣 “就像母親在邊，能幫著一起記英雄的事”。
“鐵山哥，你來得早啊！” 周明走到碑前，先對著石碑鞠了一躬，然後才從包裡掏出筆記本，翻開最新的一頁，眼裡閃著抑制不住的，“跟你說個好訊息！咱們終於給‘送報無名大娘’找到名字了！是城西李家莊人，李秀蓮，五十六歲，家裡就一個兒子，去年跟著咱們隊伍打仗，犧牲在鷹峽了。”
趙鐵山抬起頭，眼裡滿是驚喜：“真的？怎麼找到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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