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痕_第15章 深山鑄劍:三線啟宏圖(第三部分)(1)

作者:星之路途·6個月前

《鐵痕》第二卷:星火燎原·第十五章 深山鑄劍:三線啟宏圖(第三部分)

十臺軍工銑床的運輸車隊剛駛出山坳,胎碾過簡易公路的碎石聲還在山谷間迴響,黔北機床廠的擴建工程就敲下了第一錘。“咚——”的錘聲沉悶而有力,砸在第一標定樁上,震起細小的塵土。王大山帶著五個村寨的鄉親們扛著鋤頭、推著石碾趕來時,趙鐵山正和石繼軍、陳磊蹲在臨時搭建的帆布棚下,圍著攤開的擴建圖紙爭論得面紅耳赤——原計劃的數控車間要建在山坳西側的平坦地帶,可勘探後發現,那裡藏著一片半米厚的凸起岩石層,用風鎬挖了半天只留下淺淺的痕跡,按這進度挖地基至要耽誤一個月工期。“趙團長,別愁!這岩石俺們有辦法!”王大山撥開人群蹲到圖紙旁,糙的手指指著岩石層的標註位置,黝黑的臉上滿是篤定,“俺們寨子裡有三位老石匠,最擅長‘火燒水淬’的古法,把岩石烤得通發紅,再澆上山澗的冷水,熱脹冷一激,一撬就裂,比用炸藥省勁還安全,還不耽誤旁邊的施工。”

當天下午,岩石層旁就架起了十幾堆篝火,松木劈柴堆得像小山,老石匠們戴著褪的藍布頭巾,指揮著青年後生們往火堆裡添柴,紅彤彤的火把岩石烤得發燙,連空氣都泛起扭曲的熱浪,站在三米外都能到灼人的溫度。王小虎帶著李二牛、張小三等四個學徒也來幫忙,他們學著老石匠的樣子,提著特製的長柄鐵勺,深一腳淺一腳跑到山澗邊舀水,再小心翼翼地往滾燙的岩石上澆。“滋啦——”一聲刺耳的聲響過後,白的蒸汽騰空而起,岩石表面瞬間裂開細如蛛網的紋路。李師傅拿著捲尺在一旁測量地基平整度,看著這古法與人力結合的場景,笑著對趙鐵山慨:“你看這軍民搭配多默契,老石匠傳下來的手藝配著咱們的施工規劃,比單純用機挖快了三倍都不止。”僅用五天時間,原本堅如鐵的岩石層就被清理得乾乾淨淨,出了下方平整的黃土層,石繼軍拿著水準儀反覆測量,誤差不超過兩毫米,完全符合數控車間的地基要求。

擴建工程剛挖出車間的立柱基坑,瀋寄來的數控系統裝置就踩著泥濘的山路到了。五輛軍用卡車在廠區門口停穩,車廂開啟的瞬間,所有人都圍了上來——十幾個用厚實木板和防油紙包裹的沉重木箱,上面印著“,輕拿輕放”的紅字樣。石繼軍戴上白手套,小心翼翼地用撬撬開最外層的木箱,出了裡面裹著泡沫塑膠的數控面板和鋥亮的伺服電機,線路板上麻麻的元件泛著金屬澤。“這是咱們瀋機床廠聯合中科院研發的最新數控系統,採用電晶控制,比普通機床的度高十倍,加工軍工零件的公差能控制在0.005毫米,再合適不過。”石繼軍拿著說明書,指著面板上的按鈕給眾人講解,可話音剛落,負責接線的技工就喊了起來:“石師傅,啟不了!”大家圍過去一看,按下啟按鈕後,電機只“嗡”地轉了兩圈就停了,面板上的指示燈閃,像撒了一地的星星。

周明趕從工箱裡掏出萬用表,表筆搭上電機的接線柱,錶盤上的指標瘋狂跳,他眉頭一下子皺了疙瘩:“山裡的電太不穩了,剛才測量最低才200伏,最高衝到240伏,這數控系統對電要求極高,波超過5%就會自停機保護。”他又拿起一塊線路板,用手指邊緣,指尖沾了一層細的水珠,“而且這山裡空氣溼度太大,線路板都了,再這麼放著,元件很快會鏽蝕短路。”趙鐵山看著窗外淅淅瀝瀝的小雨,雨斜斜地打在帆布棚上,留下一道道水痕,他沉思片刻,想起了之前改造淬火爐防的經驗,當即拍板:“分兩步走!先治標再治本——馬上給臨時車間裝封門窗,隙用瀝青封死,牆角擺滿炭火盆,派專人每小時測一次溼度,必須控制在50%以下;再和附近村寨商量,利用溪流的落差建個小型水電站,徹底解決電不穩的問題。”陳磊和石繼軍對視一眼,都覺得這方案切實可行,當場就分工行起來。

建水電站的任務給了陳磊和王小虎。陳磊負責設計圖紙,他翻出當年在東北參與小水電建設的筆記,結合黔北溪流的水文資料,把水電站選址在距離工廠三公里的鷹崖——那裡的溪流有五米多的落差,水流湍急,足夠推機發電。王小虎則主請纓,帶著二十多個鄉親們開挖引水渠,他學著圖紙上的樣子,用竹片和鉛錘做了個簡易的水平儀,每隔一米就木樁標定高度,確保水渠的坡度準到千分之三,這樣水流才能平穩推機。王大山更是把家裡傳了三代的老水車拆了,把木質葉了工廠廢棄鋼板打造的鐵製葉,還在葉片上鑿了排水孔,笑著說:“俺們祖祖輩輩靠這溪流澆地吃飯,現在還要靠它發電造機,這水啊,是咱們的福氣!”鄉親們白天挖渠,晚上就著煤油燈編竹筐,用來裝運挖出來的泥土,短短十天,一條三米寬、半米深的引水渠就挖通了。

與此同時,臨時車間的防工作也在鼓地進行。工人們從附近村寨收購了大量油紙和瀝青,把車間的門窗都封得嚴嚴實實,連牆角的老鼠都用棉絮塞住;二十多個炭火盆整齊地擺在車間四周,燒的是無煙的焦炭,由兩個學徒流添炭,每小時用溼度計測量一次,一旦超過50%就再加炭火。王小虎在幫忙除錯線路時,發現了一個新問題:數控面板的按鍵只有指甲蓋大小,山裡冬天冷,工人們都要戴厚厚的棉手套,作時要麼按不準,要麼一下按到兩個鍵,特別影響效率。他回到宿舍,翻出車間裡廢棄的酚醛塑膠棒,用銼刀一點點打磨按鍵形狀的套子,又用刻刀在上面刻上“啟”“暫停”“進給”等清晰的標識,還在底部加了個小卡簧,能牢牢套在原按鍵上。石繼軍戴上手套試了試,按鍵反饋清晰,再也不用擔心誤,他讚許地拍著王小虎的肩膀:“這改進太接地氣了!山裡冬天零下好幾度,工人們確實離不開棉手套,有了這個按鍵套,除錯效率至能提高三。”

半個月後,小型水電站的水功轉,隨著“轟隆”一聲輕響,廠區的燈泡瞬間亮起,發出穩定的白,再也不是之前忽明忽暗的樣子。當石繼軍再次按下數控機床的啟按鈕時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車間裡靜得能聽到窗外的鳥鳴。伺服電機平穩運轉,發出低沉的嗡鳴,刀頭在預先固定好的鋼坯上準遊走,鐵屑像雪花一樣簌簌落下。半小時後,第一個齒加工完,周明趕拿起千分表,把表頭輕輕搭在齒的齒面上,慢慢轉,錶盤上的指標幾乎紋。“度達到0.005毫米,和設計標準一模一樣,甚至因為咱們的穩電措施,比在瀋除錯時還穩定!”周明興地舉起千分表,聲音都有些抖。車間裡瞬間發出雷鳴般的掌聲,王小虎激地握著石繼軍的手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——這半個月裡,他每天只睡四個小時,從一開始連面板上的英文標識都看不懂,到跟著石繼軍學接線、學程式設計,再到自己手改進按鍵套,他終於從一個山村學徒,真正長為能獨當一面的技骨幹。

滿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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