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第一部分 鷹崖攻堅——
凌晨兩點半的黔北山區，墨的山影如蟄伏了千年的巨，將河谷死死攬在懷中。天幕低垂，只有幾顆疏星在雲層隙裡瑟，勉強給崎嶇的山路鍍上一層若有似無的銀霜，稍遠些的景便徹底融進濃黑裡，連風都帶著崖壁的寒氣，刮過臉頰時像細針在扎。三輛偽裝運糧隊的卡車熄了燈，靜靜停在離鷹崖還有三里地的河谷口，車斗兩側掛著的“黔北糧行”幌子在夜風中微微，與周圍的山景融為一。車斗裡的隊員們早已悄無聲息地跳下，軍用膠鞋踩在溼的鵝卵石上，只發出“沙沙”的輕微聲——那是提前在鞋底纏了麻布的效果，連石裡的蟲鳴都被這繃的肅殺之氣得銷聲匿跡，整個河谷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。
趙衛國蹲在一塊佈滿青苔的巨石後，冰涼的氣過滲進來，卻毫沒影響他的專注。他戴著馬教帶來的紅外夜視鏡，鏡面上流的綠微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影，將夜裡的景照得一清二楚。鏡片裡，鷹崖如一頭橫亙的灰黑巨，牢牢嵌在河谷西岸的崖壁上，崖壁上的灌木叢像巨豎起的鬃，在風裡微微晃。據點口是個被人工拓寬的天然石，口邊緣還留著新鮮的鑿痕，顯然是近期才加固過；口兩側各架著一式919輕機槍，黑的槍口死死對著河谷方向，槍托下墊著沙袋，形穩固的擊角度；更棘手的是口上方架著的兩盞探照燈，柱每隔十秒就準地掃過水麵一次，在石灘上劃出轉瞬即逝的亮線，將河谷口照得如同白晝。但趙衛國盯著柱掃過的軌跡看了五次後，眼睛突然亮了——在兩束柱匯的剎那，石正下方會出現一片半米寬的盲區，剛好能容一個人彎腰過，那是探照燈架設時留下的致命破綻。
他沒掉以輕心，又藉著夜視鏡的微數了兩次崗哨的換班節奏，確認無誤後才緩緩挪到老周叔邊，右手攏在邊，著老周叔的耳朵低聲傳遞資訊，氣息輕得像山霧，生怕驚飛了遠樹枝上的夜鳥：“崗哨兩人一組，肩背的是春田步槍，腰間都掛著2手榴彈，我數了三次，換班間隔剛好三分鐘。”他頓了頓，指尖指向口側的小耳房，那裡的窗戶著微弱的油燈，“探照燈作員就在那裡面，窗戶朝東開，視野被口的機槍架擋住了，只能看到河谷正面，看不到兩側的石墩子。”
老周叔眯起眼，渾濁的眼珠在夜裡泛起銳利的，順著趙衛國指的方向凝神看了足有半分鐘，才緩緩調整狙擊步槍的瞄準鏡——鏡筒上的刻度在夜視鏡綠下約可見，他轉調焦旋鈕時，指尖的老繭蹭過金屬表面，發出微不可聞的“沙沙”聲。槍托穩穩抵在常年狩獵磨出厚繭的肩窩，佈滿裂口的手指反覆挲著扳機護圈，那是他每次瞄準前的習慣作，語氣裡滿是老獵手的篤定：“放心，這距離打機槍手的眉心，比打山還準。上次後山那頭三百斤的野豬，我在三百米外一槍打穿它左眼，沒讓它跑出去三步。”他頓了頓，又補充道，“這槍的後坐力比我那把獵槍大，我提前墊了塊布，準頭錯不了。”
趙衛國轉頭看向旁邊的李銳，他正跪在溼的鵝卵石上快速組裝941狙擊步槍，冰涼的槍部件在他手裡翻飛如舞——先接槍托，再裝槍管，最後旋瞄準鏡，整套作比在學校考核時還快了兩秒。李銳抬手抹了把額角的冷汗，瞄準鏡鏡片反的星芒在他眼裡閃了閃，帶著年輕人的銳氣：“我守左，你守右，數到三同時開槍。這槍我除錯過，彈道修正到最佳，保證子彈穿過機槍手眉心時，他連哼都來不及哼。”
張濤也貓著腰湊過來，軍膝蓋沾了片青苔卻渾然不覺，手裡攥著兩枚改裝過的燃燒彈，彈裹著三層浸了柴油的麻布，邊緣還細心地纏了圈細麻繩防。他了彈，著裡面炸藥的分量，低聲說：“這燃燒彈我反覆除錯過三次引線，扔出去三秒著火，火焰剛好能裹住探照燈的電路箱，不會燒到旁邊的沙袋引發連鎖炸。我還在彈尾繫了細鐵，扔的時候能借著力調整角度，保證準砸進底座隙。”
趙衛國點點頭，目掃過三人時，特意在每個人的裝備上停留了一瞬——老周叔的槍托下墊著布片，李銳的瞄準鏡蓋已掀開，張濤的燃燒彈引線在外面便於取。他把聲音得更低，氣息裹著崖壁的寒氣，字字清晰如鑿：“三點整準時行，老周叔和李銳必須同時開槍，差半秒都可能讓另一個崗哨反應過來。張濤你盯著探照燈，機槍手一倒就立刻扔燃燒彈，趁黑暗掩護我們推進。記住，這是伏擊不是強攻，暴就等於把自己送進槍口，明白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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