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部分：秋閒催祭祖，舊俗縈心頭
紅展廳開幕後的日子裡，黑風嶺被秋末的暖意裹著，山間的楓葉染得通紅，田埂上殘留著收後的餘韻。合作社的生意步正軌，趙曉宇忙著對接新訂單，趙曉則在和旅行社敲定鄉村旅遊合作細節，鄉親們要麼在田間收尾，要麼在合作社打理農產品，一派安穩紅火的景象。直到某天傍晚，秀蓮端上一碗蒸好的南瓜，隨口說道：“再過三天就是霜降了，按咱們黑風嶺的規矩，該祭祖了。我這兩天就把祠堂打掃乾淨，再準備些供品。”
趙建軍正蹲在院子裡拭趙鐵山的步槍——這是他每天必做的事，完便會放回展廳最顯眼的位置。聞言，他手上的作一頓，抹布懸在槍托的木紋上，眼神漸漸飄遠。霜降祭祖，是趙家祖祖輩輩傳下來的規矩，可在他家裡，還有一樁獨有的傳統，比祭先祖更讓他牽腸掛肚。
“不是祠堂祭祖。”趙建軍的聲音有些沙啞，慢慢站起，向村外那片松柏環繞的小山坡——那裡埋著趙鐵山當年犧牲的幾位戰友，也是趙家每年祭祖的第二站。“還要去後山祭拜你太爺爺的戰友們，這規矩，是你太爺爺當年定的。”
秀蓮愣了一下，隨即點了點頭：“是啊，我倒忘了這茬。以前都是你爹（趙衛國）跟著你太爺爺牽頭，後來你太爺爺年紀大了，就換你爹帶著咱們去。現在……”的話沒說完，卻懂了趙建軍的沉默。以前不管是祭先祖還是拜戰友，總有長輩在前頭撐著，可如今趙鐵山走了，趙衛國夫婦也早已離世，這副擔子，終究要落到趙建軍肩上。
趙建軍走到老槐樹下，坐在石凳上，指尖無意識地挲著凳面的紋路，過往的畫面一幕幕在眼前鋪開。他記得小時候，每到霜降這天，天不亮趙鐵山就會醒趙衛國，父子倆揹著供品，帶著年的他往後山走。趙鐵山穿著洗得發白的布裳，手裡攥著一壺自家釀的米酒，腳步沉穩得像後山的松柏。到了戰友墓前，他會先把米酒灑在墓碑前，再一一拭碑上的名字，然後蹲在墓前，絮絮叨叨地說上半晌——說村裡的收，說鄰里的瑣事，更說國家的變化。
“老夥計們，今年收好，鄉親們都能吃飽飯了。”趙鐵山的聲音帶著歲月的滄桑，卻字字清晰，“國家越來越強了，再也沒人敢來欺負咱們了，你們放心，我會守好這片山，守好咱們的家。”那時候趙建軍還小，不懂爺爺為何對著墓碑說這些，只知道父親趙衛國就站在一旁，神肅穆，等趙鐵山說完，便會領著他磕頭行禮，再接過話茬，補充著村裡的新鮮事。
後來趙鐵山年紀大了，腳不便，牽頭的人就了趙衛國。趙衛國不像趙鐵山那樣說，卻會提前仔細準備供品，把戰友墓前的雜草清理乾淨，還會特意帶上趙鐵山當年的軍用水壺，裝滿熱水放在墓碑旁。他說：“我爹一輩子都念著老戰友，我替他多陪陪他們，說說心裡話。”那時候趙建軍跟在父親後，看著父親拔的背影，總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事，卻從沒想過，有一天，他要獨自扛起這份責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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