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建軍看出了承毅的消極與退,也知道不能再讓他這樣下去了。這天晚上,夕落下,山間漸漸被夜籠罩,史料館裡的燈亮起,溫暖而明亮。趙建軍把承毅到自己邊,從櫃子裡小心翼翼地拿出太爺爺的那本行軍日記,日記的封面早已磨損不堪,邊角捲了波浪狀,這是太爺爺留下的最珍貴的之一。“承毅,你看看這本日記,”趙建軍把日記遞給承毅,語氣鄭重,“這是你太爺爺在黑風嶺堅守時,用生命寫下的日記,那時候他面對的是敵人的槍林彈雨,是缺食的艱難境,是隨時可能犧牲的危險,可他從來沒有放棄過堅守,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己,一直牢牢守在黑風嶺,守護著山下的鄉親們。”
承毅接過日記,雙手輕輕捧著,彷彿捧著一件稀世珍寶,他小心翼翼地翻開,泛黃的紙頁上,是太爺爺厚重有力的字跡,每一筆都著堅定與執著。日記裡記錄著他堅守的日常,有巡查時的警惕,有戰鬥後的疲憊,有對家人的思念,也有面對艱難時的不屈,字裡行間滿是艱難與不易,卻從未有過一抱怨,一放棄的念頭。趙建軍坐在承毅邊,繼續說道:“你太爺爺當年在黑風嶺堅守的時候,也沒有現的‘稿子’可以依靠,他面對的是未知的危險,是隨時可能到來的敵人,是變幻莫測的戰局,可他依舊能從容應對,憑藉著自己的智慧和勇氣,一次次擊退敵人,守住了陣地。因為他心裡有堅守的信念,有守護鄉親們的決心,這份信念,就是他最堅實的依靠。”
“你現在講解,面對的是喜歡聽故事的遊客,是好奇的同學們,沒有槍林彈雨,沒有生命危險,也沒有缺食的艱難。你之所以會無措,會慌,不是因為你能力不足,而是因為你心裡的‘信念’還不夠堅定。你把講解當了一項必須完的任務,一門心思想著‘不能出錯’‘要講得好’,卻忘記了講解的初心——是為了傳承太爺爺的故事,傳承太爺爺的紅神,讓更多人知道,曾經有這樣一位英雄,在黑風嶺上默默堅守,為守護家園付出了一切。”趙建軍的話,像一記重錘,狠狠敲在了承毅的心裡,讓他瞬間恍然大悟,眼裡的迷茫漸漸消散。
是啊,他一直把講解當了一項任務,一門心思追求完,害怕出錯,害怕被別人否定,把太多的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的表現上,而忽略了故事本,忽略了那份越時空的堅守與擔當,忽略了自己想要傳承紅神的初心。他之所以依賴講解稿,之所以離稿子就無措,就是因為他把稿子當了唯一的依靠,卻忘記了,真正能支撐他從容講解的,是心裡對太爺爺的敬佩,是對紅神的敬畏,是想要傳承故事的堅定信念。
就在這時,趙曉也走了進來,手裡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粥,放在桌上。他走到承毅邊,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,笑著說道:“承毅,爺爺說得對,講解的初心,是分,是傳承,不是追求完無缺的表現。你不用想著自己要講得多好,不用害怕出錯,也不用在意別人的眼,只要你把心裡對太爺爺的敬佩,把你知道的故事,真誠地講出來,讓聽眾到那份紅神,就足夠了。遊客們來這裡,想聽的不是完的講解,而是故事裡蘊含的神力量,是你講述時的真誠與敬畏。”
承毅看著手裡的行軍日記,又看了看爺爺和趙曉溫和而堅定的眼神,眼裡的無措漸漸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堅定。他終於明白,自己錯在了哪裡——他不是能力不足,而是初心不夠堅定,過於在意自己的表現,而忽略了故事本,忽略了傳承的意義。從現在開始,他要放下對“完講解”的執念,放下對出錯的恐懼,帶著真誠與敬畏,去講述太爺爺的故事,把這份傳承放在心裡,而不是放在稿紙上,讓太爺爺的神,過自己的講述,傳遞給更多人。
第二天一早,承毅再次早早地來到了史料館,他沒有翻看史料筆記,也沒有拿起講解稿,而是徑直走到太爺爺的老照片前,靜靜地站了一會兒,目堅定地看著照片,在心裡默默說道:“太爺爺,今天我要帶著初心,帶著對您的敬佩,為您講述故事,把您的神傳承下去。”說完,他轉過,走到展區中間,開始離講解稿講解。這一次,他沒有刻意想著故事脈絡,也沒有擔心忘記細節,只是順著自己的心意,把心裡的故事,把那些藏在史料裡的細節,真誠地講出來。
他講太爺爺戴著舊軍帽,在寒風呼嘯的瞭臺上,日夜堅守,警惕地觀察著每一靜;講他在巡查時不小心摔斷肋骨,卻忍著劇痛,依舊堅守在崗位上,不肯離開;講他和戰友們糧草短缺,只能挖山菌、採野果充飢,卻依舊心繫鄉親,把僅有的口糧分給孤寡老人;講他深夜值守時,對著家鄉的方向,默默思念著家人,卻從未搖過堅守的決心。他的聲音不算洪亮,卻格外真誠,眼裡滿是對太爺爺的敬佩與敬畏,偶爾會忘記一些細節,他就笑著對遊客說:“這個細節我還需要再查證一下,等我弄清楚了,下次再講給大家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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