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軸發出一聲極輕的吱呀，林默的呼吸幾乎凝固在腔裡。
門開了一道，首先映眼簾的是一雙枯瘦的手，指節因常年勞作微微變形，正扶著門板。
接著是一截靛藍布衫的袖口，再往上——是一張爬滿皺紋的臉，白髮在腦後鬆鬆綰髻，左頰的酒窩淺得幾乎看不見，卻讓林默瞬間想起檔案裡那張泛黃照片。
不是長生......李玉蘭的聲音比隔著門板時更輕，像一片落在水面的枯葉，是小同志啊。鬆開扶門的手，退後半步，進院子，照見眼底的水，我就說，長生要是回來，該是穿軍裝的，帽簷得低低的，笑起來能晃人眼睛......
林默嚨發，從帆布包裡取出那個裹著紅布的信箋。李，我是上海博館的林默。
王爺爺讓我給您帶樣東西。他把紅布輕輕展開，泛黃的信紙在風裡了，趙長生同志......他走前，給您寫了封信。
李玉蘭的手突然抖得厲害，指尖剛到信紙邊緣，又像被燙到似的回去。
抬頭看林默，眼神卻穿過他落在虛空中：七十年前送他走的時候，他兜裡裝著我納的千層底，說等打完仗回來試新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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