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影子很淡，像水汽凝結在冰冷的鏡面上，廓破碎，卻帶著一無法忽視的沉寂。
它就站在林默的肩後，低著頭，彷彿一個揹負了千斤重擔的旅人，在漫長的跋涉後終於找到了片刻的停歇。
林默的心臟在那一瞬間幾乎停跳，他死死盯著鏡面，連呼吸都忘了。
那不是幻覺。
他能覺到，修復室裡原本恆定的氣溫，正從他後那個位置縷縷地滲出寒意，帶著凍土與硝煙混合的、獨屬於戰場的凜冽氣息——像是從極北之地吹來的風，刮過皮時留下細微的刺痛。
影子了。
它極其緩慢地抬起頭，那張臉依然模糊不清，像被濃霧籠罩，可林默卻分明到一束目穿了鏡子，落在了他上。
那目裡沒有怨恨，沒有驚擾，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和哀傷，如同深夜裡熄滅的最後一盞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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