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準並不完，甚至有些走調，但在林默的視野裡，那道纏繞在弦上的金猛然炸開，化作無數細小的塵，隨著音波衝向觀眾席——塵掠過第一排時，空氣彷彿被攪，帶起一陣微弱的、類似靜電吸附的“噼啪”輕響。
坐在第三排的一箇中年男人突然打了個哆嗦，下意識地了脖子，後頸汗倒豎，彷彿真有冰碴子正順著脊椎往下滾。
他恍惚間聞到了一味道——那是焦土、腥味混合著炒麵的香氣，濃烈得讓他胃部一陣痙攣，頭泛起鐵鏽般的腥甜。
那樂評人的筆掉在了地上，塑膠筆桿撞上地板發出“嗒”的一聲脆響，在驟然死寂的大廳裡被無限放大。
他覺自己不是坐在綿綿的座椅上，而是被生生摁在了一個狹窄仄的土坑裡，頭頂是震得人發暈的炮火聲——不是轟鳴，是低頻衝擊波碾過腔的“咚！咚！”悶響，連肺葉都在共振；邊著幾個互相取暖的，汗味、尿臊味、傷口潰爛的微酸氣息撲面而來。
“媽的，冷啊……”有人在後面小聲嘀咕了一句，帶著哭腔，聲音發，像被凍僵的嚨強行出的氣音。
這不是幻覺，這是共。
那琴聲裡裹挾著的，是王德全在零下四十度的雪地裡，為了不讓戰友睡過去，把手指拉得皮開綻的痛覺——林默甚至能“嘗”到那鐵鏽味在自己舌尖瀰漫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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