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默，找到了。”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，“周文英，七十六歲，住楊浦那邊的老弄堂。”
車碾過溼的柏油路，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楊浦的老弄堂裡，油煙味和黴味混雜在一起——灶臺炒的鑊氣、隔夜泔水桶的酸腐、牆角青苔的土腥、還有老式電風扇吹出的、裹著灰塵的暖風，層層疊疊糊在舌面上。
周文英正在門口擇菜，滿手泥土——指甲裡嵌著深褐的泥垢，指腹皸裂，裂口滲著淡黃的組織。
當趙曉菲把那張影印放大的黨申請書遞過去時，老太太愣了足足五秒鐘。
沒有立刻去接，而是在圍上用力了手，了一遍又一遍，直到手掌通紅，糲的棉布纖維颳得皮生疼。
“這是……我哥的字？”老人眯著眼，手指巍巍地在那行歪歪扭扭的字跡上懸空虛畫——指尖離紙面僅半寸，卻不敢落下，彷彿怕驚擾了沉睡六十餘年的墨魂，“他字寫得醜，小時候逃學，被我爹打斷了藤條都不肯練字。”
說著說著，老人的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，眼淚卻大顆大顆地砸在手背上，溫熱、沉重，濺開細小的水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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