談著談著，他們已走到寺廟後山。石板鋪就的山路兩側淨是些長滿青苔的石雕，殘破的，無損的，惟妙惟肖，栩栩如生。據史書記載，在懷善法師圓寂後的一千年裡，這座西禪寺一直是天下的佛門聖地。歷經四代王朝變遷，誕生出無數回味無窮的思辨命題和令人歎為觀止的宗教藝。
羋旅看著這些古蹟有而發，說道：“世間無神佛。天仙也不過是天之生靈而已。夢行雲，你覺得懷善法師所念的佛，是什麼？”
夢行雲想了片刻，隨即輕吐二字：“覺悟。” 接著，又為自己補充道：“他這一生也是在修行。主公和你們的天尊都想讓他長命，他卻拒絕了。山下殍遍野，他主開放寺門接濟災民。他修的是覺己，覺他，離相，無執，自在，慈悲。”
羋旅點了點頭，說：“世間罕有這般通的人。你家主公，我的師尊恐怕都沒達到這種境界。修禪那幾年，我都在想若是人人都像大師這般，天地兩界會不會就再無紛紛擾擾了。”
“那你怎麼又返回天界了？你放下對氣運的執念，就不會有後來的戰。”
“唉，我那時真是錯得徹徹底底，慚愧。” 羋旅又說：“你確定現在的所作所為，不會讓將來的你後悔嗎？我已是前車之鑑了，越是追求什麼，它就離得越遠。”
“呸！你這樣想，乾脆不要復活，再讓我殺一次好了。”
羋旅笑了，笑得輕快。畢竟死過一次，對這種話毫無覺了。“我會把你的話如實轉告李無痕，憑他的心，大概是會阻止你的。如果你想取他命，我會盡全力阻止你。你三思而後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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