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說那日，常山縣衙氣氛凝重，過斑駁的窗欞，灑在青灰的地磚上，卻未能驅散堂那抑的氣息。孫二虎跪在堂下，子瑟瑟發抖，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，浸溼了前襟。他眼瞧了瞧一旁已然招供的許景魁，只見許景魁面如土，雙發，全沒了往日那子囂張勁兒。
孫二虎嚥了口唾沫，嚨裡發出“咕嚕”一聲響，這才戰戰兢兢地開口：“老爺不必刑，我……我招了。”他的聲音細若蚊蠅，在寂靜的大堂上卻格外清晰。
“原本我時常去找許先生借錢。那一日，我像往常一樣，灰頭土臉地走進許先生的書齋。書齋裡瀰漫著淡淡的墨香，許先生正坐在書桌前，手握筆，在紙上寫著什麼。見我進來，他放下筆，抬起頭，眼中閃過一算計，笑著對我說：‘孫二虎，你是財主。’”
“我一聽，瞪大了眼睛，滿臉疑地反問：‘我怎麼是財主？’許先生站起，踱著步子，慢悠悠地說：‘你叔伯哥哥死了，你勸你嫂子改嫁，家裡有三萬銀子家當。帶一萬走，分給各族一萬，你還得一萬呢。你豈不是財主？’他的話就像一顆石子，在我心裡激起了層層漣漪。我暗自琢磨，凡事謀事在人，事在天，說不定這真是個發財的好機會。”
“於是，我懷著一忐忑和幾分期待，來到嫂子家。嫂子家的小院裡，種著幾株花草，此時正開得鮮豔，可我心裡的算計卻讓這景也失了。我著頭皮向嫂子一說，嫂子頓時柳眉倒豎，杏眼圓睜，指著我的鼻子，破口大罵：‘你這沒良心的東西，竟說出這等混賬話！’從那以後，嫂子便不准我再去家說這事。我心裡有些害怕，可又捨不得那到的。”
“後來，許先生常常問我：‘說了未說？’我看著他那急切的眼神，心裡一轉，想到他媳婦死了，他必是要我嫂子，便故意冤他：‘我給你說說。’他聽了，眼睛一亮，說：‘這是為你發財，我倒不打算要你嫂子。’我又說：‘我怕我嫂子不願意。’他拍了拍我的肩膀，說：‘我給你說著瞧。’我見他應承下來，心裡樂開了花，想著以後就能靠著這事兒，從許先生這兒借到錢了。”
“我仗著這件事，常常去向許先生借錢。每次去，他雖然上會嘮叨幾句，但還是會把錢借給我。這天，我又去找他借錢，他皺著眉頭，有些不耐煩地說：‘二虎你常跟我借錢，你倒是跟你嫂子說了沒有？’我垂頭喪氣地說：‘你死了心罷，我嫂子不嫁人。’他卻冷笑一聲，說：‘我瞧見你嫂子門前買線，肚子卻大了，其中必有緣故。’他的話讓我心裡一驚，接著他又說：‘二虎，我給你一口刀，你去問你嫂子，這肚子大是怎麼一段節？你嫂子要說私通了人，你把攆出去，傢俬豈不是你的？’我聽了，心裡盤算著，覺得他說的也有道理。”
“我拿著刀，心砰砰直跳，一路跌跌撞撞地來到嫂子家。偏巧那天僕婦都沒在家，嫂子一個人在屋裡。我鼓起勇氣，剛要開口問，這時，雷鳴、陳亮兩位大俠突然闖了進來。他們一看我拿著刀，臉一變，二話不說就把我勸了出來。我灰溜溜地回到許先生那兒，把事跟他一說，他卻不以為意地說：‘不要。我跟刑房杜先生相好，我你把腦袋拍了來喊告。我暗中給託，管保你司打贏了，把雷鳴、陳亮治了罪。’我當時也沒多想，就盼著這事兒能，讓我發筆橫財。這就是已往從前真實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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