濟公跪著不起來,雙手合十,說道:“舅舅不必拿錢,實是甥兒李修緣回來了。”王員外一聽,“啊”了一聲,眼睛瞪得大大的,正在發愣之時,王全、李福來到了。王全一瞧這個窮和尚在這跪著,也不知所因何故,趕上前行禮說:“爹爹在上,孩兒有禮。”
王全是在鳴居聽王祿說老員外差點死了,心中甚不放心,因此趕回來。他一路快馬加鞭,心中焦急萬分,生怕老員外有個什麼閃失。見老員外正在門首,王全上前一磕頭,說道:“爹爹,您沒事吧?”王安士說:“兒呀,你回來了!你可曾找著你表弟李修緣?”王全無奈地搖了搖頭,說道:“孩兒並沒找著李修緣,在蕭山縣孩兒遭了一場不白之冤的司,差點喪了命,因此孩兒回來了。”王安士聽了,點了點頭,臉上出一擔憂之。
王全就問:“你這和尚,跟我們走了一遭,為何在此跪著?”濟公微笑著說:“表兄,你不認識我了,我就是你表弟李修緣回來了。”李福一聽,瞪大了眼睛,滿臉不信地說道:“你這和尚真是矇事,吃了我們一頓飯,你還來假充我小主人?我家公子,我是認得的。”和尚卻不慌不忙地說道:“李福哥,你是不認識我了,我一洗臉,你就認識了。”
王安士聽和尚這麼說,心中一,說道:“好,你進來洗洗臉,我看看。”立刻,濟公同一著眾人來到書房。老員外吩咐家人打臉水來,家人答應一聲,立刻把臉水打來。濟公挽起袖子,將手進水裡,輕輕了臉,然後捧起水,往臉上潑去。那水順著他的臉頰流下,將他臉上的泥都洗去了。
王安士再一看,何嘗不是李修緣?只見那悉的面容再次出現在眼前,雖然多了幾分滄桑,但依然是記憶中的模樣。王全一看,眼淚奪眶而出,他撲上前去,抱住濟公,哭著說:“表弟你在蕭山縣見著我,你為何不說?你要說了,我早就把裳給你換了,何必你這一路的苦楚。”李福一看,也滿臉愧疚地說道:“哎呀!公子爺,你老人家千萬不可見怪,老奴實在太莽撞了。言語冒犯,公子爺多多恕罪。”濟公微笑著說:“你不必行禮,不知不怪。”
王安土看出是自己的外甥,落到這般景,老員外倒覺傷心,又是心疼,不覺掉下淚來。他拉著濟公的手,說道:“修緣你這孩子,怎麼做了和尚了?”濟公並不說實話,眼珠一轉,說道:“我皆因由家中出去,遇見一個化小緣的窮和尚,他勸我出家。他說‘當了和尚,吃遍天下。’說在哪裡都不用盤費。我一想也好,我就跟他出了家了。後來他把我的裳全誆了跑了,我一作急,我就瘋了,因此我也不思回來。現在我在外面化小緣,道遊四方,無拘無束,到為家。常言說‘一日旦有三抄米,不做人間酬應僧。’我一想出家倒比在家好,跳出紅塵,靜觀雲水,笑傲江湖,醉裡乾坤,壺中日月,榮辱不驚,禍福不計。雖寂寥之濱,而心中快樂。雖僅藜藿之食,而外逍遙。我是‘到有緣到樂,隨時隨分隨時安’。”
王員外一聽,又氣又急,說道:“你這孩子真是胡鬧,家中萬貫家財,不盡的榮華,不盡的富貴,你自己要不出去,何必落到這般景況?從生人以來,你哪裡穿過這樣破爛的裳?再說你父母在日,由你從小就給你走下親事,現在劉素素姑娘,父母早已故世,跟著他舅舅董員外住家,時常催我把你找回去,好迎娶過門。你這一出去,知道的,是你自己要出去的,不知道的,還說我貪圖你家的富貴,把你走了。你快把你這髒裳下來罷!王孝,你到裡面把公子爺的服拿出來,給他換上。”
立刻,家人答應一聲,由裡面抱出一包袱裳來。那裳都是用上好的布料製,鮮豔,款式新穎。濟公換上文生公子的裳,那氣質瞬間就變了,彷彿又回到了當年那個富貴公子哥的模樣。他把自己的舊帽、僧袍卷好,說道:“舅舅可千萬別把我這破裳捺了,捺了可有罪。等我還俗的時候,還得用這裳。”王員外說:“既然如是,把這服拿到裡面去,給安人收起來。等我擇一個好日子,到國清寺去給你還俗。”濟公點頭答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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