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說那赤發瘟神牛蓋,暴烈如火,手中一渾鐵舞得虎虎生風。此刻,他怒目圓睜,大喝一聲,擺照著法元便狠狠打去。那架勢,彷彿要將滿腔的怒火都傾注在這棒之上,每一擊都帶著呼呼的風聲,令人膽寒。
鄭雄在一旁瞧得真切,只見牛蓋高一丈有餘,宛如一座鐵塔般矗立在那裡。他頭上戴著一頂豆青五瓣壯士巾,那巾子在風中微微飄,更增添了幾分英武之氣。上穿著一件豆青劍袖袍,腰間繫著緣,裡面襯著單襖,腳下蹬著一雙薄底靴子,行起來敏捷如風。再看他那張臉,面似青泥,彷彿被歲月和風沙打磨過一般,兩道硃砂眉猶如燃燒的火焰,高高揚起,著一兇惡無比的氣息。手中使的這條,真有茶杯口細,拿在手中沉甸甸的,彷彿蘊含著無窮的力量。這一朝著法元打去,法元嚇得臉煞白,忙不迭地往外圈一跳,這才堪堪躲過這致命一擊。
法元心中暗自思量:“這條子要是打在上,非得腦漿迸裂不可。”想到這裡,他只覺得一寒意從腳底直衝腦門,哪裡還敢停留,連忙撒就跑,那速度簡直比兔子還快。牛蓋見法元逃跑,頓時一聲怒吼:“好球囊的,哪裡走!”隨後便如猛虎下山一般,追了上去。
鄭雄站在一旁,看著這突如其來的一幕,直髮愣。他心中暗自琢磨:“這牛蓋究竟是何方神聖,為何會突然出手?”而那麻面虎孫泰來,原本以為牛蓋是鄭雄的幫手,正站在那裡發愣呢。就在這時,濟公禪師如同天降神兵一般,從樓窗裡輕盈地跳了下來。這一跳,可把麻面虎孫泰來嚇了一跳,他瞪大了眼睛,張得能塞下一個蛋,呆呆地站在那裡,半天沒回過神來。
和尚剛跳下來,只見由北邊匆匆忙忙地來了四個人。這四人乃是錢塘縣的四位班頭:柴元祿、杜振英、雷思遠、馬安傑。他們四人原本是上別辦事去,路過此地。一瞧這邊的熱鬧場景,又都認識鄭雄和濟公,柴頭便開口問道:“鄭大人,跟誰辯呢?濟公你老人家在這做什麼呢?”和尚笑眯眯地回答道:“鄭爺在這錢塘關開了一座豆腐店,卻被那孫泰來給砸了。因為這個,我們來找他理論,他倒好,還要跟我們講打。”
杜振英一聽,趕忙把孫泰來到旁邊,低聲音說道:“孫泰來,你可不認識這個和尚?他可是當朝秦丞相的替僧,你惹得起麼?依我看,你趁早認罪服輸,倒是便宜。”孫泰來一聽,心中一驚,臉上出為難的神,說道:“我也不認得這個和尚,再說豆腐店也不是我砸的,是廖廷貴砸的,我是真不知道那是鄭爺的買賣。”杜振英皺了眉頭,說道:“廖廷貴砸的就如同你砸的一般,你認個賠就得了,別在這糾纏不清了。”孫泰來無奈地嘆了口氣,說道:“你們眾位就分分心,瞧著賠了罷。”杜振英轉頭對和尚說道:“聖僧,你給說臺說合罷,豆腐店砸了什麼東西,孫泰來賠。”
和尚雙手合十,慢悠悠地說道:“我給說合,準得對得起人。豆腐店門窗砸了算白砸了,不你賠,水桶劈了不你賠,豆腐糟子拆了不你賠,鍋碎了不你賠,一切碗盞傢伙摔了白摔,豆腐包撕了也不你賠。”鄭雄一聽,心中疑,忍不住問道:“怎麼都不賠?”和尚微微一笑,說道:“孫泰來,你就賠那盤磨罷。那磨可是見過二百五十兩銀子沒賣,我也不跟你多要,你就給二百五十兩銀子得了。我和尚管閒事,你們駁誰也別駁我,鄭雄也衝著我,孫泰來也衝著我。”柴頭在一旁連忙附和道:“對,你們二位誰也別駁回。”
孫泰來心中暗自苦,心想:“這倒不錯,和尚亮了一大片人,這一樣就得了。”可當著大眾的面,他又不好駁了和尚的面子,只可忍著肚子疼,咬咬牙,當場拿出二百五十兩銀子給和尚。和尚接過銀子,笑眯眯地對鄭雄說道:“鄭爺,咱們走罷,勞眾位頭兒的駕。”柴頭杜頭連忙說道:“聖僧請罷!我們也要辦事去。”和尚這才同鄭雄來到豆腐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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