廟頭嶺村。
正午的太像燒紅的鐵餅，死死扣在東低西高的山樑上。九臺水機沿著山勢排三級梯隊，每六七十米就挖出一個臨時蓄水池——水泥池壁上還留著匆忙抹刀刮出的刺，像一道道新鮮的傷疤。
山腳下兩臺20馬力的大口徑機率先吼起來，碗口的鋼管被水流撞得‘咣咣’作響，活像有頭困在管子裡衝撞。水流衝到第一個緩衝池時，已經累得直吐泡沫，池底的泥沙被攪起來，渾得像一鍋黃米粥。
守池的技員把量尺往水裡一，尺子上的紅漆刻度立刻被泥湯吞沒。“才蓄到七分滿！”他趕把池邊那三臺15馬力的中口徑機閥門關小了些。
半山腰上，渾濁的河水順著四臺小口徑水機的塑膠管分流到梯田裡。
水機的轟鳴聲裡，幾十個青壯漢子，手裡握著鋤頭鐵鍬蹲在蓄水池四周的土埂上。
二十幾個上村人敞著汗津津的褂子，出曬得黝黑的膀子，眼睛死死盯著池子裡的水位線。池水倒映著他們繃的下，像一群隨時要撲出去的狼。
下村的人離得稍遠些，或站或蹲，手裡的鐵鍬杵在地上。有個穿著褪紅背心的壯漢，臉上還帶著一塊淤青，不停地用鍬尖著土塊，“咔、咔”，每一聲都像在倒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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