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點，天突然暗下來。
幾縷遊般的雲絮從東山頭漫過來，很快聚鉛灰的雲團。空氣變得黏稠，蜻蜓著水面竄，螞蟻排著隊往高搬家。
遠傳來悶雷滾的聲音，像有誰在天邊推著空鐵皮桶。晾繩還沒幹，新一的雨腥味已經了下來。
烏雲越積越厚，邊緣泛著病態的黃。風突然停了，整個鎮子陷一種詭異的寂靜，連狗都不了。樹葉背面翻出蒼白的絨，等著第一滴雨砸下來。
河灣鎮政府大樓，黨委書記辦公室。
碎瓷片在實木地板上迸濺放狀，茶葉渣黏在檔案櫃的金屬邊框上，正緩緩往下滴著褐的水漬。空調出風口嗚嗚地吹著冷風，卻吹不散辦公室裡凝固的燥熱。
黃建功已經不是昨日陳峰被紀委帶走時那般趾高氣揚，此刻他襯領口大敞開，結上下滾。
手機聽筒歪斜地擱在辦公桌上，塑膠外殼上還殘留著汗溼的指印。三分鐘前那通電話裡，胡志堅反常的和藹聲音猶在耳邊：“建功啊，我馬上要去省裡開會。最近天氣反常，先是旱災，現在又連續降雨，防汛工作一定要落實到位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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