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能說什麼？”他在心裡問自己，一冰冷的無力瞬間浸全。
難道要在電話裡對馬建說：“書記，杜景鳴和白璐宣傳河灣鎮的政績，力度太大了，我害怕？”還是說：“陳峰那個小王八蛋把事做得太功、太漂亮了，這對我們很不利？”
這些話，他一個字都說不出口。因為對手使出的，是徹頭徹尾的“謀”。
他們用的每一張牌，都是明正大、經得起檢驗的——真實的政績、確鑿的價格、沸騰的民心、上級的肯定。這一切都合規、合理、合法，甚至是他這個副書記本該去讚揚和推的“大好局面”。
他沒有任何理由，更沒有權力，去阻止一場由縣長和宣傳部長髮起的、對全縣正面典型的正常宣傳工作。他若強行干預，不僅師出無名，反而會立刻暴自己與陳峰、與河灣績對立的立場，等於主把脖子出去，告訴所有人：“我心虛，我害怕河灣的功。”
他彷彿看到陳峰正站在河灣那片紅彤彤的沙棘林裡，對著他出冰冷的微笑。那個年輕人甚至不需要親自下場撕咬，只是不斷地、一次次地把這些耀眼的績和事實擺上檯面，就自然會有嗅覺敏銳的網民，順著網線將他康佑維個底朝天——網路就是一面照妖鏡，他那些見不得的勾當，在鏡子裡將無所遁形，最終被架在輿論的烈火上炙烤。
他看得懂棋盤上的一切殺招，卻發現自己無子可落。
這種清晰的、眼睜睜看著毀滅臨近卻無力阻止的恐懼，比任何突如其來的打擊都更折磨人。他最終頹然地靠回椅背，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老，只能發出沉重的、無聲的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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