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信寄出去，華明清又回了趟辦公室，現在他看報紙的重點變了，指尖在 “高層部署國企改革” 的標題下劃了道線，又把 “激發企業活力”“重視年輕幹部” 這類字眼圈出來，在筆記本上。忙完這些，他突然想起該備些書，去了瓊花廠，再回省城借書就難了。
想到就做，他揣著工資卡去了省城最大的書店。書架前蹲了半個鐘頭，挑了《國企改革政策彙編》《市場經濟概論》《企業管理案例分析》，又順手拿了本《基層黨建工作指南》，結賬時拎著沉甸甸的書袋，心裡踏實了不。
回宿舍收拾行李，看著桌上堆了四年的專業書，扔了可惜，帶又帶不走。他找唐國慶幫忙：“國慶，我先把這些書裝箱，等我在瓊花廠安頓好，你幫我託運過去唄？” 唐國慶拍著脯應下：“沒問題！你放心去，這邊有我。”
沒等華明清，唐國慶就把他要調走的訊息在年輕教師裡傳開了，華明清在學校名氣大，跟不人得不錯，一場送行宴自然躲不開。大家湊錢在教工食堂擺了桌，三張圓桌拼在一起，菜是食堂師傅現炒的，啤酒箱堆在角落，起初就十幾個人，後來越聚越多，最後來了五十多個，連幾個平時沒說過話的老師也來了。
酒過三巡，有人起鬨讓華明清說 “心裡話”，還有老師紅著臉遞酒杯。華明清知道不能再喝，上次醉酒的勁還沒忘，這次乾脆藉著酒勁耷拉著眼皮，舌頭打卷似的哼著 “謝謝大家”。唐國慶見狀趕救場，半扶半架著把他送回宿舍：“你呀，就會裝糊塗！” 華明清趴在床上笑：“不裝糊塗，今天走不了咯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校組織部的調令終於到了。華明清跟韋照、張龍元等師長一一告別，張書記特意派了輛吉普車送他去省委組織部招待所。打發走司機，他攥著調令往組織部跑，問了好幾個人才找到幹部三，這裡分管省屬企業幹部任免。
接待他的副長端著搪瓷杯，眼神掃過他的簡歷，語氣平淡得沒波瀾：“華明清是吧？手續放這，明天上午三蔡長送你去瓊花廠報到，今天先在招待所住下。” 華明清點頭應著，能看出對方眼裡的幾分疏離，畢竟一個二十三的正級，難免讓人多想。
十月三十號早上，一輛老舊的上海牌轎車停在招待所門口，蔡國放長坐在副駕，見他來，指了指後座：“上車吧，路上得一個多小時。” 華明清坐進去，剛說了句 “麻煩蔡長了”，蔡長就沒再搭話，扭頭看著窗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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