韋國良看見樓下烏泱泱的人群，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，這麼大的廠，真要是鬧出點子，追責下來誰也扛不住。他攥著手機不停看時間，額角都冒了細汗，眼神里滿是焦灼。
人群裡不知是誰先瞥見了下樓的華明清，突然扯著嗓子喊了一聲，聲音裡還帶著哭腔：“華書記！你不能走啊！”
這一喊像顆石子投進水裡，接著，上百號工人的聲音疊在一起，滾雷似的響：“華書記，你不能走啊！”
姚正國一看這陣仗就懂了，韋國良也跟著鬆了口氣，不是鬧事，是捨不得。老姚畢竟是見過大場面的，往前了兩步，抬手了，聲音穩得像定海神針：“工人同志們！大家是來送華書記的吧？沒錯，華書記是要離廠，但他是去高升！是去當更大的，幹更大的事！咱們該為他高興，該鼓掌！”
姚正國在廠裡的威信不是吹的，他說著就率先拍起了手，掌心都拍得發紅。工人們愣了愣，隨即聲似的掌聲湧了起來，裹著滿場的熱乎氣，連風裡都飄著捨不得的暖意。
這邊陸榮軒早把宣傳科的人招呼來了，攝像機鏡頭對著人群，連老工人眼角的淚、年輕小夥攥的拳頭都拍得清清楚楚，這可是瓊花廠最人的場面，必須記下來。
掌聲裡，工人自發往兩邊退，讓出一條筆直的路。人雖多，卻沒半點，連腳步都放得輕，生怕攪了這送行的氛圍。
華明清的眼眶早紅得發亮，眼淚在裡面打轉卻沒掉下來。他站在路中間，腰彎得很實，連肩膀都帶著點發，恭恭敬敬地朝兩邊的工人鞠了一躬，聲音有點啞，卻字字人心：“謝謝大家，真的謝謝…… 瓊花廠也是我的家，我肯定常回家看看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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