餘澄走賀頌之照片的那天，是個悶熱的午後。
榮榜的玻璃被太曬得發燙，指尖按上去留下一小片模糊的蒸汽。照片上的年穿著乾淨的白藍校服，眉眼清俊，廓已然有了青年的利落，但眼神還帶著幾分未的年氣。下面是清晰的黑字：高三（1）班 賀頌之，保送A大。
的心臟在腔裡擂鼓，咚咚咚，響得疑心全世界都聽得見。目慌地掃過四周——午休時分，校園裡靜悄悄的，只有蟬鳴不知疲倦地嘶著。
指尖微微抖，帶著一種近乎罪惡的快。用小賣部買來的劣質一字起子，小心翼翼地撬開榮榜側面金屬框的一個小角。那作生又笨拙，起子好幾次，在食指上劃出一道細細的痕。顧不上疼，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張小小的二寸照片上。
終於，隙足夠大。屏住呼吸，用指尖一點點地將那張照片從一堆優秀學生的笑臉裡剝離出來。照片背面還粘著一點點膠痕，帶著玻璃被曬後的微熱。
迅速將照片塞進校服口袋，手心全是汗。又把金屬框勉強按回原狀，做完這一切，幾乎是落荒而逃，一口氣跑到教學樓後無人的小樹林，才扶著膝蓋大口氣。
臉頰滾燙，不是因為奔跑，而是因為那種破格行為帶來的巨大刺激。
這是餘澄十八年循規蹈矩的乖乖人生裡，做過的最離經叛道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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