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試提前的訊息像一粒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，在通判府東院激起層層漣漪。往日里還能偶爾歇口氣的溫習節奏，瞬間被拉一繃直的弦，連庭院裡的玉蘭花香，都似染上了幾分焦灼的意味。
天還未亮，東院的窗紙上便已出昏黃的燈。林念安坐在書桌前，後背得筆直，手裡的狼毫筆在宣紙上快速遊走，墨落在紙上，暈開一個個工整的楷字。他正在默寫《中庸》的註釋，筆尖劃過紙頁的“沙沙”聲，在寂靜的清晨格外清晰。自從得知院試提前，他便把歇息的時辰又往後推了一個時辰，每日只睡四個時辰，其餘時間盡數用在書本上。書桌上的經卷被翻得邊角捲起，上面麻麻的批註，紅筆、黑筆織，記滿了他的思索與林的指點。
“念安，先喝碗熱粥再讀。”沈硯端著一個青瓷碗走進來，碗裡的小米粥冒著熱氣，還臥著兩個荷包蛋。他輕輕把碗放在書桌一角，生怕打擾到兒子，“舅母特意給你做的，補補子，總這麼熬著，扛不住。”
林念安頭也沒抬，手裡的筆依舊沒停，只是含糊地應了一聲：“爹，您放那兒吧，我待會兒就喝。”他的目盯著眼前的《制義範文集》，眉頭微蹙，正在琢磨一篇範文的破題思路，連說話的心思都沒有。
沈硯看著兒子眼下淡淡的青黑，心裡一陣心疼，卻也知道此刻勸不他。他拿起桌上的空茶杯，悄悄退了出去，轉往廚房走去——待會兒還得給兒子泡上一壺濃茶，好讓他能撐過上午的苦讀。這些日子，他雖幫不上學業上的忙，卻把後勤打理得妥妥帖帖，每日變著法子讓兒子吃好、休息好，了他最重要的事。
辰時剛過，林便踩著晨走進了書房。他手裡拿著一疊紙，臉上帶著幾分嚴肅：“念安，這是我昨夜整理的十道經義模擬題，你今日上午務必做完，午後我來批改講解。這些題都是往年院試的高頻考點，你要當作正式考試來對待，限時完，不可拖延。”
林念安聞言，立刻放下手中的筆，接過模擬題，目掃過題目，眼神瞬間變得專注：“好的舅舅，我一定按時完。”
林點點頭，又叮囑道：“做題時切記‘穩、準、快’，先審題，再破題，論述要有條理，卷面務必整潔。院試閱卷時間張，卷面乾淨與否，往往能影響考的印象分，這點絕不能馬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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