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溪驛站的曲，如同在平靜湖面投下的一顆石子，漣漪雖漸平息，卻讓南下的路途蒙上了一層更深的影。墨淵拒絕了玄璜同行的提議，車隊在天亮前便悄然離開，加快了行程。
接下來的幾日，風平浪靜。道在兩旁愈發險峻秀麗的丘陵山脈間蜿蜒延，空氣也漸漸變得溼潤，帶著南方特有的草木清香。然而，車廂的氣氛卻並未因此輕鬆。
墨淵愈發沉默，大部分時間都坐在車轅上，閉目調息，周有雷流轉，顯然是在抓一切時間恢復裕陵之行的損耗，並應對可能到來的更大挑戰。他偶爾會指點凌雲霄一些基礎的吐納法門和寧心咒，雖非龍虎山真傳，卻也能幫助凌雲霄更好地收斂心神，控制那日益敏銳的“破妄之眼”。
凌雲霄則抓一切時間，研讀那幾本筆記，並結合蘇九兒偶爾的隻言片語，努力拼湊著關於龍虎山、關於道法、關於當前局勢的認知。他漸漸明白，龍虎山天師府並非鐵板一塊，大致可分為三派：
以現任張天師及其數幾位閉關長老為代表的傳統派，秉承祖訓，以守護蒼生、維持九鼎封印為最高職責，行事相對保守持重。
以代掌教玄璣真人及其追隨者（如玄璜）為代表的革新派，則認為天師府不應再固步自封，應更積極地介世俗，整合道門力量，甚至有人認為，面對“混沌之源”此等上古威脅，應考慮更“有效”乃至更“激進”的手段，對祖訓中某些不合時宜的部分頗有微詞。
以及以墨淵的師父，那位多年前為加固封印而犧牲的前代首席長老一脈為代表的護道派，他們恪守正道，維護封印，但在行事風格上更傾向於傳統派，與玄璣真人的理念多有衝突。墨淵，便是這一脈如今在門的旗幟人。
玄璜在驛站的出現和強態度，無疑表明了革新派對他們此行的警惕，甚至可能是敵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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