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機下降的瞬間，像是有隻無形的大手突然攥住了機，猛地往下一沉。機艙裡響起一陣細微的驚呼，接著便是座椅安全帶勒的悶響。凌雲只覺得五臟六腑都跟著晃了一下，彷彿瞬間被灌滿了鉛，肩膀上像是陡然上了五六個人的重量，連呼吸都得費上三分力氣。他下意識地往旁邊看，李姐懷裡的念念正睜著圓溜溜的眼睛，小眉頭皺了個疙瘩，小手抓著李姐的角，裡小聲嘟囔著：“李姐，有點暈。”
“不怕不怕，念念乖，” 李姐一手摟著孩子，另一隻手牢牢按住前面的椅靠背，額頭上滲出細的汗珠。能清晰地覺到那向下的拉力，像是要把人從座位上生生扯下去，口發悶得厲害，只能張大小口小口地氣。張姐夫坐在另一邊，早已出手扶住了李姐的胳膊，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，他自己的也被那重力按得深深陷進座椅裡，彷彿要和座椅融為一。
趙曉冉正忙著把最後幾包零食往孫萌萌的包裡塞，那突如其來的下墜讓手一哆嗦，一包薯片 “啪嗒” 掉在了地上。下意識地想去撿，卻像是被釘在了座位上，怎麼也抬不起腰。“別撿了，抓好！” 孫萌萌一把抓住的手腕，自己的也跟著晃了晃，兩個手機包在手裡硌得慌，趕騰出一隻手把包往趙曉冉的揹包側袋裡塞，手指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紅。“這下降也太猛了，” 趙曉冉著氣說，眼睛卻不由自主地往窗外瞟。
林薇和陳雪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林薇正幫陳雪把散落在上的圍巾繫好。那重力襲來時，陳雪手裡的書 “嘩啦” 一聲落在上，想去接，卻覺手臂重得像灌了水泥。林薇眼疾手快地按住書本，另一隻手幫把圍巾在脖子上繞了兩圈繫，“抓好扶手，” 的聲音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繃，自己的後背也在椅背上，著那持續不斷的力。陳雪點點頭，騰出一隻手向口袋裡的手機，螢幕還亮著，上面是剛才在雲層上拍的照片，趕按了儲存，指尖因為用力而有些抖。
窗外的景象變得愈發奇妙。原本慢悠悠飄著的雲，此刻像是被按下了快進鍵，瘋狂地向上竄，彷彿要逃離這架急速下降的飛機。凌雲看著那些雲，覺自己像是坐在一部失控的電梯裡，周圍的一切都在飛速後退，只有自己在不斷下沉。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念念，小傢伙已經把頭埋在了他的口，小手抱著他的胳膊，小聲說：“雲在跑。”
“不是雲在跑，是我們在往下飛，” 凌雲輕聲解釋，眼睛卻被窗外的地面吸引住了。一開始，地面上只有一個個模糊的黑點，像是撒在綠絨布上的芝麻，隨著飛機不斷下降，那些黑點越來越大，越來越清晰。突然，一個黑點猛地 “漲” 了起來，稜角漸漸分明，原來是一棟高樓，樓頂的天線看得清清楚楚。接著，更多的樓房冒了出來，麻麻地在一起，像是小孩子搭的積木，只是此刻這些 “積木” 正以驚人的速度向他們 “衝” 過來。
“看那條河！” 趙曉冉的聲音帶著驚喜，終於克服了那重力，指著窗外大喊。眾人順著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見樓房之間蜿蜒著一條銀的帶子，像是大地繫上的帶，隨著飛機的下降，那條 “帶” 越來越寬，能看到水面上泛著的粼粼波，甚至能約看到岸邊的樹木投下的影子。
飛機還在繼續下降，那在上的重量時松時，像是有人在不斷地按著他們的肩膀。李姐深吸一口氣，覺口的悶脹好了一些，往窗外看去，地面上的景已經清晰得能看清馬路上行駛的汽車，像一個個小小的甲殼蟲在慢慢爬。“快到了，” 張姐夫著氣說，他的目掃過一片綠的田野，田埂像棋盤一樣把田野分一塊一塊，裡面種著的莊稼看得清清楚楚，綠的是稻苗，黃的是油菜花，五六的，像一塊巨大的調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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