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雪搖搖頭，忽然鼓起勇氣轉頭看他。天快黑了，遠的晚霞褪了淡淡的紫，他的眼睛在暮裡亮得驚人，真像把星星碎了裝在裡面。天台的風裹著草木的氣息，還有遠稻田裡的稻花香，把兩人的影子吹得歪歪扭扭，最後竟纏在了一起，在地上融一團。
回到房間時，陳雪發現枕頭上放著朵玫瑰，花瓣上還沾著水，想必是剛摘的。不用想也知道是誰放的。找了個玻璃杯，把花進去，擺在床頭櫃上，玫瑰的甜香慢慢散開，混著房間裡淡淡的薰草香薰味，讓人心裡暖暖的。剛躺到床上，就聽見隔壁凌雲又在打電話，這次的聲音了許多，帶著點哄小孩似的意味：
“媽，我知道您急，可這事兒真急不來…… 您看張姐夫和李姐，當年吵了三年架，差點沒打起來，現在不也好？天天一起去趕集，張姐夫還給李姐拎包呢。”
“啥？您說讓月老幫忙牽線？得了吧，他上次牽的線，一頭拴著村東頭耕地的牛，一頭拴著村西頭賣菜的驢，現在那驢見了牛還直踢呢 ——”
陳雪捂著笑，肩膀都跟著抖。忽然聽見凌雲低聲音，幾乎是耳語了：“其實…… 我覺得陳雪好的。”
玻璃杯裡的玫瑰像是被這句話驚了，花瓣輕輕了。陳雪的心跳忽然變得跟電話裡的忙音似的，“咚咚” 地撞著口，撞得攥著被角的手都開始發，手心冒出點汗來。
“剛才看晚霞的時候，睫上沾了點，金閃閃的，跟您上次帶回來的那顆夜明珠似的……” 凌雲的聲音越來越低，像怕被誰聽見，帶著點不好意思的靦腆，“我沒跟說，怕笑我沒見過世面……”
陳雪把臉埋進枕頭裡，聞到一淡淡的玫瑰香，混著自己的洗髮水味，心裡甜的。忽然覺得，神仙爸媽的催婚也沒那麼討厭了 —— 至，讓知道了，原來有人看的時候，眼裡真的會有星星，亮得能把整個黑夜都照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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