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四點五十二分，夕的金輝正沿著蜿蜒的山路緩緩爬升，給的岩石鍍上一層暖紅。凌雲握著方向盤的手指輕輕叩擊著真皮表面，車載電臺裡播放著本地新聞，主播的聲音和得像山澗清泉。副駕駛座上，陳雪把臉頰在車窗上，睫在玻璃上投下細碎的影，手裡還著半塊沒吃完的蛋黃派——那是中午在杜鵑家做客時，老塞給的。
“還有多久到市區？”趙曉冉在後座了個懶腰，髮梢掃過邢菲的肩膀。手裡的平板電腦還亮著，停留在教育局李建軍的賄記錄頁面，麻麻的轉賬金額看得人目驚心。邢菲正低頭檢查戰揹包，聞言抬了抬眼：“導航說還有二十七分鐘，不過最後那段盤山路限速，估計得晚個十分鐘。”指尖劃過揹包外側的lle系統，確認摺疊和急救包都在原位，這是多年外勤養的習慣，就像凌雲總會在副駕儲格里備著陳雪喝的溫豆漿。
凌雲剛要開口，車突然劇烈地向左傾斜，一混合著柴油味的腥風從後方來。他眼角的餘瞥見後視鏡裡，一輛重型解放貨車正以至八十碼的速度衝過來，車頭的遠燈像兩柄燒紅的烙鐵，把後視鏡照得一片慘白。“坐穩！”他吼出聲的同時，左手已經猛打方向盤，右手死死按住手剎。
胎在碎石混合的路面上，發出刺耳的尖，青煙瞬間騰起。陳雪手裡的蛋黃派飛了出去，趙曉冉的平板電腦“啪”地砸在腳墊上。邢菲反應最快，一把抓住車頂的安全拉手，另一隻手護住趙曉冉的後腦勺——這個作在訓練裡做過無數次，此刻卻帶著本能的護犢之意。
貨車的保險槓幾乎著他們的車尾掠過去，巨大的氣流讓車劇烈晃。凌雲藉著這衝力猛回方向盤，車子在原地打了個半圈，險之又險地停在崖邊，右前已經懸空，下方是深不見底的壑，能看到幾叢頑強的野草在風中瑟。
貨車司機似乎沒料到他們能躲開，慌中猛踩剎車，巨大的慣讓貨車向前出三米多，車頭重重撞在山壁上。“哐當”一聲巨響，駕駛室變形的門被震開，幾箱用塑膠布包裹的貨從車廂滾下來，砸在路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“是故意的！”邢菲已經推開車門跳下去，運鞋踩在碎石上發出咯吱聲。盯著貨車駕駛室裡那個模糊的人影，眉頭擰了疙瘩，“那司機本沒打轉向燈，也沒鳴笛，就是衝著我們來的！”
趙曉冉扶著還有些發懵的陳雪下車，撿起腳墊上的平板電腦，螢幕已經裂了道蛛網紋，但還能亮。點開地圖，右上角的訊號格是空的，旁邊標著“無服務”：“完了，這裡沒訊號，報不了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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