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歌大會的餘溫還沒散盡，三班的歌聲就像場不請自來的雨，三天後突然砸在了場上空。
那天下午剛解散，王教就帶著人堵在通往食堂的路上，《強軍戰歌》的旋律得像塊鐵板，“聽黨指揮，能打勝仗”八個字被他們咬得嘎嘣響，每個音符都像往地上釘釘子。接著是《團結就是力量》，聲部比上次更齊，尾音故意拖得老長，像條鞭子在二班人眼前晃。最後唱《打靶歸來》時，三班的人特意排了個箭頭隊形，步步往二班這邊，塵土被踢得飛揚，濺到了楊懷東的軍鞋上。
“這是明擺著不服啊。”邱俊龍攥著拳頭，指節泛白，“要不要現在就跟他們幹一架？”
凌雲沒說話，只是往生隊伍那邊瞥了眼。邢菲正和陳雪換眼神，三人目一對，心裡都亮堂了——三班這是憋著勁要找回場子，可惜他們忘了，二班從不是隻會打一場仗的隊伍。
“都回宿舍拿傢伙。”凌雲突然笑了，聲音不高，卻帶著穩勁，“老地方集合。”
小樹林裡的麻雀被驚得撲稜稜飛，鄧子良抱著的收音機還在發燙。“我就知道三班會來這手，”他拍著機上的灰塵，“這幾天錄了《東方紅》的伴奏，還混了點小號聲，聽著就像天安門廣場的升旗曲。”
葉芬芬舉著塊新做的拉歌牌鑽出來，紅綢布上用金寫著“東方紅，太昇”，邊角綴著串銅鈴鐺，一晃就叮噹作響：“鄒雅琳連夜繡的，說這字得有子莊重勁兒。”
陳雪正給生們排隊形，手指在地上畫著圈：“唱《東方紅》時，男生站三排，生空站中間，形個五角星——三班只會排方陣，這隊形一出來，氣勢就先他們一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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