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凡守護者_第35章 編鐘(1)

作者:愛吃當歸燉魚的孫小安·3個月前

訓練館的白熾燈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,在水泥地上投下幾道歪斜的廓,像被拉長的墨痕。邢菲把拉歌牌往地上一,牌角磕在水泥地上發出悶響,震起細小的灰塵,在柱裡悠悠打著轉:“必須得有編鐘。你想啊,咱們唱《東方紅》的時候,編鐘那沉勁兒一出來,混聲能穩得像紮在地裡,比三班的小號氣十倍。”說話時,軍綠的作訓服袖口蹭過拉歌牌上的紅漆,留下道淺痕,又趕用手指蹭了蹭,指腹反覆碾過那道痕跡,像是怕弄壞了這寶貝——這拉歌牌是昨天用三合板親手釘的,紅漆刷了三遍,邊角還特意用砂紙磨得圓

陳雪蹲在地上,手指在譜子上的“間奏”二字圈了又圈,鉛筆尖在紙頁上留下淡淡的灰痕,疊個模糊的圓:“不氣,是韻味。老曲子得配老樂,編鐘的餘韻能把‘東方紅,太昇’那勁兒托起來,評委席上的老領導一聽就走心。”抬頭時,額前的碎髮垂下來,沾在鼻尖上,自己沒察覺,倒是邢菲手替拂開了,指尖額頭時,兩人都笑了笑,陳雪的臉頰泛起層薄紅,趕低下頭去,鉛筆尖在譜子邊緣畫了朵小小的簡筆畫太

凌雲手裡轉著銀笛,笛尾的紅繩纏上指節又鬆開,重複了三次,紅繩在指腹上勒出淺淺的印子:“編鐘?這東西可不是隨便能找著的。學校的樂室裡最多有臺二手鋼琴,琴鍵黃得像老菸葉,白鍵都發了褐,黑鍵的漆掉了大半,連像樣的定音鼓都沒有。”他想起上次去音樂學院借譜子時,瞥見琴房樓後面堆著些破舊樂,全是蒙著灰的手風琴和斷了弦的吉他,琴鍵上的漆皮剝落大半,像老人落的牙齒,風一吹還發出“吱呀”的,像是在嘆自己的命,牆角那把二胡的蛇皮都裂了,像道乾涸的河床。

陳雪卻突然抬頭,眼裡閃著,像落了星子:“肯定有辦法。上次聽馬雅麗教授說,音樂學院早年搞過民樂展,展廳的玻璃櫃裡擺過套青銅玩意兒,綠幽幽的,帶著層包漿,當時我還以為是模型呢。”話音剛落,凌雲的手機“嗡”地震了一下,螢幕亮起來,跳出馬教授的資訊:“找黃春燕、林仲娟兩位教授,們參與過編鐘修復專案,音律,或許有門路。”資訊末尾還附著個定位,正是琴房樓西側的儲藏室,那串座標數字像串碼,神秘,數字間的逗號都打得格外鄭重。

三人對視一眼,邢菲一把抓起軍帽往頭上扣,帽簷得低低的,遮住了半張臉,只抿的角:“走!現在就去音樂學院!”作太急,膝蓋磕在譜架上,“哎喲”一聲,卻都沒,只是拍了拍子上的灰,拽著陳雪的胳膊就往外走,軍靴在地上踏出“噔噔”的響,像敲著小鼓,陳雪被拽得一個趔趄,手裡的譜子差點散了,趕用胳膊肘夾住。

琴房樓裡飄著斷斷續續的琴聲,像被風吹散的珠子。一樓琴房裡,有初學鋼琴的孩在彈《致》,錯百出卻著認真,一個升sol反覆彈了七遍,終於順了,裡面傳來家長低低的喝彩,混著孩子得意的哼唧;三樓靠窗的琴房傳出琵琶聲,《十面埋伏》的急板彈得鏗鏘,琴絃震的力道彷彿要破窗紙,連走廊裡的空氣都跟著繃了,像是能聽見千軍萬馬的馬蹄聲。走廊牆上掛著的老照片褪了,玻璃罩上蒙著灰,用袖口一下才能看清人影,其中一張是民樂展的合影,黃春燕教授抱著琵琶站在第一排,鬢角的碎髮被風掀起,眼神亮得很,像含著;林仲娟教授手裡捧著本厚厚的樂譜,指尖正點在某頁的音符上,角帶著笑,出顆小虎牙。可找遍了所有琴房和辦公室,門不是鎖著就是空的,鎖孔裡積著灰,空房間的桌上還放著沒喝完的茶,只在林教授的桌上看到半杯冷掉的茶,茶漬在杯底結了層淺褐的殼,像片乾涸的湖,旁邊著張音樂會的日程表,麻麻的批註裡,“上海民樂流”幾個字被紅筆圈了三道,墨跡都快紙背了,旁邊還寫著行小字:“帶新編鐘譜”。

“兩位教授怕是去外地演出了。”陳雪指著日程表上的日期,語氣洩了半截,像被破的氣球,肩膀都垮了下來。邢菲正想再說什麼,突然被凌雲拽了拽袖子——他指著走廊盡頭的儲藏室,門虛掩著,像只半睜的眼,隙裡出點青銅,還約傳來金屬撞的輕響,叮鈴叮鈴的,像誰在裡面輕輕搖著串銅鈴,又像老件在打盹時翻了個,帶著慵懶的勁兒。

推開門的瞬間,三人都愣住了,腳像釘在地上,連呼吸都放輕了。角落裡立著個半舊的木架,黑褐,木紋裡還能看出當年的緻,十幾口大小不一的青銅鐘掛在上面,紅綢帶纏著鍾架的立柱,結打得很講究,是老式的吉祥結,穗子垂下來,沾著點灰,卻依舊能看出原本的鮮紅。最大的那口鐘直徑足有兩尺,鍾沿鑄著繁複的回紋,像流水在打轉,一圈套一圈,紋路里積著灰,卻依舊能看出當年鑄造時的細,每一道刻痕都鄭重,像在訴說著什麼;最小的鐘只有掌大,鐘頂的紐是隻蜷著的龍,鱗爪分明,龍鬚像真的一樣,微微卷曲,巧的靈氣,彷彿輕輕一就會飛起來。“這是……”邢菲最小的那口鐘,冰涼的順著指尖爬上來,像到了一塊浸在古井裡的玉,連指尖的汗都豎了起來,回手,指尖還留著那涼意,像沾了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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