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坑邊的風突然停了，空氣像被凍住的玻璃，脆得能敲出響。孟彤站在助跑線後，1米90的影子投在沙地上，像條蓄勢的鱷魚。往手心啐了口唾沫，得發白的指節拳頭——剛才劉爽被帶走時那聲哭喊還沒散盡，此刻卻像刺，扎得太突突直跳。
“6.82米，最後試跳！”裁判的聲音帶著點沙啞，大概是喊了太久，嗓子早磨出了繭。
孟彤沒熱，助跑的腳步聲從慢到快，“咚、咚、咚”，像夯土機砸在地上。第12步踩在藍標記磚時，猛地蹬地，在空中擰出個凌厲的弧線，沙坑在視野裡塊黃布。落地時，沙粒被砸得四散飛濺，像炸開的星子。
“6.82米！”
裁判的聲音剛落，院的同學稀稀拉拉地鼓了鼓掌，聲音還沒起就被風掐斷了。孟彤從沙坑裡爬起來，拍了拍上的沙，眼神直勾勾盯著趙曉冉，像在說“該你了”。
趙曉冉的手心全是汗。往看臺上瞥了眼，三班的同學在最前排，張抗把外套下來當旗幟揮，肖麗傑舉著的紙板邊角都磨破了，“加油”兩個字被曬得褪了，卻比任何時候都亮。邢菲站在欄杆邊，手裡的礦泉水瓶舉得老高，型一下下重複著“穩住”，像在打斯碼。
那暖流還在裡淌著，熨帖得像剛曬過的被子。深吸一口氣，助跑時把步頻得極低，每一步都像在量沙坑的深淺。第20步加速時，聽見三班同學的歡呼突然炸響，像水漫過腳背——張抗喊破了音，肖麗傑的哭聲混在裡面，還有人在喊“曉冉跳一個給他們看看”，那些聲音纏在一起，比任何興劑都管用。
騰空的瞬間，覺自己像被風託著飛。落地時，沙粒只在腳邊泛起圈淺波，像投石進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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