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，暮春將盡，初夏的氣息已約可聞。山野間的綠意更加濃重，各種不知名的野花開得喧鬧，空氣裡瀰漫著草木蓬生長的溼潤味道，偶爾夾雜著幾聲清脆的布穀鳥啼，喚醒了山谷的清晨。
然而，棲坪的氣氛卻與這生機盎然的季節有些格格不，空氣中流淌著一種凝重而剋制的離別緒。
疫在磺胺藥的介和嚴格防疫措施的雙重作用下，終於被控制住了。王家峪、李家窪及附近幾個村子的新增病患基本消失，最早發病的重症者在藥和老郎中的悉心調理下，大多離了危險，正在緩慢恢復。
死亡的霾暫時退去，但代價是珍貴的藥品儲備幾乎消耗殆盡，以及據地軍民心頭那層難以完全抹去的、對疾病與謀的驚悸。
松本謙介這條毒蛇的獠牙，第一次如此真切、如此惡毒地展現在所有人面前。它不再僅僅是戰場上的槍炮，或是講臺上的歪理，而是化作了看不見的病菌，試圖從最脆弱瓦解生機。
這次事件，給據地的每個人，包括李星辰，都上了沉重的一課，鬥爭的形式，遠比想象的更加殘酷和複雜。
天剛矇矇亮，棲坪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樹下，就已聚集了不人。支隊的主要幹部、夜校的骨幹教員、各村民兵隊長、合作社的代表，以及許多聞訊趕來的鄉親，默默地站在那裡。
沒有喧譁，沒有口號，只有偶爾低低的談和抑的咳嗽聲。他們的目，都投向村子中央那條土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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