濃烈的腥味混雜著消毒藥水刺鼻的氣味，還有一種傷口腐敗和人汗混合的、難以言喻的酸餿氣，瀰漫在狹小、昏暗的窯裡。這裡原本是兵站存放雜的儲藏間，此刻被急改造了臨時手室。
幾張門板拼湊的“手檯”上，鋪著洗得發白、但仍能看到頑固褐漬的布床單。兩盞用鐵皮罐頭盒改的簡易煤油燈掛在窯頂，火苗不安地跳著，在土牆上投下放大的、晃的人影。
塔娜圖雅躺在冰冷的門板上，臉比上蓋著的、同樣糙的軍毯還要蒼白。額前的頭髮被冷汗浸，一綹綹粘在潔的額角和臉頰。
閉著眼，長長的睫在眼瞼下投出兩彎深重的影，隨著微弱的呼吸輕輕。乾裂，失去了往日的，抿一條倔強的直線，但偶爾還是會因劇烈的疼痛而難以抑制地微微搐。
柳生雪正俯理的傷口。這位平日裡總是沉靜如水的醫生，此刻額頭上也佈滿了細的汗珠，戴著棉布手套的雙手穩得驚人，作快而準。
鋒利的柳葉刀切開發黑、破損的軍裝和裡面的襯，出肩膀上那個猙獰的創口。
子彈是近距離，口不大，但旋轉翻滾造的空腔效應，在肩胛骨附近造了嚴重的撕裂和破壞，幸運的是似乎沒有傷到主要管和神經束，但破碎的骨茬和彈片嵌在裡，目驚心。
“生理鹽水。”柳生雪的聲音很輕，但不容置疑。旁邊充當助手的金英子立刻遞過一個陶碗，裡面是煮沸後又晾涼的鹽水。柳生雪用鑷子夾起一塊蒸煮過的紗布，蘸著鹽水，開始仔細清理傷口周圍的汙和碎布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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