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風雪，是此刻哈爾濱唯一的主宰。狂風不再是風，而是億萬把無形的冰刀，以能將人掀翻、將屋頂扯碎的蠻力，橫著切割這座被嚴寒和恐怖雙重統治的城市。
能見度為零，十步之外不辨人影。積雪深可及腰，每一座建築、每一條街道，都變了在白混沌中若若現的、沉默的墳塋。
氣溫計早已失去了意義，只知道暴在外的皮，超過三十秒就會失去知覺，一分鐘後開始壞死。這是西伯利亞寒前鋒最兇猛的咆哮，是自然對人類一切活的無嘲弄。
然而，就在這彷彿連時間都要凍結的極寒煉獄中，卻有數點幾乎與風雪融為一的影，正從低垂的雲層中悄然出。那不是鳥，是四架拆除了所有識別標誌、塗著糙白灰偽裝、關閉了航行燈的大型翔機。
它們如同沉默的幽靈，憑藉駕駛員湛的技和對氣流的知，在狂暴的流中艱難地維持著編隊，悄無聲息地向著哈爾濱南郊一片被冰雪覆蓋的曠野翔而去。
翔機的艙，空氣冰冷而凝滯，瀰漫著機油、汗水和一種抑的、臨戰前的氣息。
蘇婉坐在領航機靠近艙門的位置，上穿著加厚的白雪地偽裝服，臉上塗抹著防凍反的油膏，只出一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。
最後一次檢查著掛在前的衝鋒槍，以及腰帶上那些特製的、能在低溫下正常工作的磁暴手雷和塑膠炸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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