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《落難北京城之三》
不知過了多久，也許是幾分鐘，也許是幾個世紀。人群的鬨笑和議論漸漸低了下去，新鮮過去，看熱鬧的人開始散去，重新匯進城的人流。但那些殘留的、帶著刺的視線，依舊時不時地落在他上。
陳文強強迫自己睜開眼。不能死在這兒。他咬著牙，口腔裡瀰漫開一鐵鏽味。他掙扎著，用盡全力氣撐起凍得幾乎失去知覺的，扶著冰冷刺骨的城牆，一步一挪地往城門裡走。每走一步，腳踩在冰冷堅的石板上都鑽心地疼。他必須活下去，必須找到家人。當務之急，是弄點吃的，弄件能寒的服。
穿過幽深的門，眼前豁然開朗，卻又陷另一種更龐大、更混的喧囂。一條寬闊的土路向前延，兩側滿了低矮破舊的店鋪和麻麻的攤位。賣聲此起彼伏，比城門下更加響亮刺耳：
“剛出爐的芝麻燒餅——熱乎的咧！”
“大碗茶！一文錢管飽！”
“磨剪子嘞——戧菜刀！”
“新鮮的蘿蔔白菜！賤賣啦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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