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府尊大人傳你問話，關於前織造曹頫任一樁舊案，涉及與粵海商戶的綢易，有幾份文書經你手謄錄，需你前去核對筆跡，說明由。”差役的話語簡潔，卻著一力。
陳浩然瞬間明白了。這不是針對手稿，而是曹家案子的餘波，有人想在其中尋找新的突破口，或者乾脆就是想拉些小魚小蝦墊背。那樁與粵商的易他印象不深，似乎只是尋常公文往來，但在這個節骨眼上，任何與“通外夷”可能沾邊的事，都可能被無限放大。
他面上不聲，甚至出一恰到好的謙卑與配合：“既是府尊傳喚，自當從命。容鄙人取件外衫，即刻便隨二位上差前往。”
回到屋，他迅速套上外，手指在袖袋中索，將一張早已備好、面額不大的銀票悄無聲息地掌心。同時，他將剛剛寫給家族的那封信，迅速塞進了書架上一本厚重的《資治通鑑》夾頁中。然後，他看似隨意地，將李衛幕僚之前為幫他而寫的一封、容僅是尋常問候但落款和印鑑清晰的短箋，揣了懷中。
來到府衙，並未直接升堂，而是被帶了一間偏室。問話的是一位面生的師爺，眼神銳利，問題刁鑽，反覆盤問那幾份文書的細節，以及他是否知曉曹頫與粵商是否有超出公務的往來。陳浩然心中警惕，回答得滴水不，只承認經手謄錄，容皆按上峰批示，其餘一概不知。
那師爺似乎有些不耐，語氣漸重：“陳書吏，須知瞞不報，亦是同罪！”
陳浩然知道關鍵時刻到了。他先是“惶恐”地表示自己人微言輕，確實只知皮，然後“不經意”地提及：“此前在李衛李大人拜會時，偶聞大人談及粵海關務，似對此類往來另有章程，鄙人愚鈍，未能深解，不知是否與此案有關……” 他說話間，袖中那張銀票已藉著拱手作揖的作，到了師爺手邊的案几上，被一卷文書半遮著。
師爺的目在銀票和李衛的名字上快速掃過，眼神微微一閃。李衛是皇上眼前的紅人，更是他們頂頭上司都不敢輕易得罪的人。他沉片刻，語氣緩和了些許：“既如此……許是下面人辦事不清，牽連了陳先生。筆跡已核對無誤，先生可先回去，若再有疑問，再行傳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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