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《智語巧言化刀》
初秋的午後，過“清茗軒”茶樓二樓的雕花木窗，在鋪著靛藍桌布的茶桌上投下斑駁的影。茶香嫋嫋，混著几案上小巧鎏金香爐裡逸出的淡淡檀香，營造出一片寧和安逸的氛圍。臺下，十幾桌客人散坐著，多是些穿著面的商賈、文人，此刻大多微閉著眼，手指隨著臺上傳來的琴音輕輕叩著桌面。
陳巧芸端坐檯上，一襲水綠的仿明制襦，襯得勝雪。微微垂眸，纖長十指在二十一弦古箏上嫻撥弄。彈的並非這個時代耳能詳的《高山流水》或《漁舟唱晚》，而是一首心改編過的《茉莉花》。旋律骨架仍是傳統的婉約，卻在轉調與節奏理上糅合了現代音樂的靈，清新聽又不顯突兀，反而有種別樣的韻味，讓聽慣老調子的茶客們覺著耳前一新。
一曲終了，餘音繞樑。短暫的寂靜後，臺下響起幾聲頗為剋制的喝彩與掌聲。一個穿著綢緞褂子的胖商人甚至對同伴點頭讚道：“這陳姑娘的曲子，總是有些新意思，聽著不俗。”
巧芸角彎起一不易察覺的弧度，起微微福禮。知道，自己這一個月來的苦心經營沒有白費。從最初的無人問津、被視作“異類”，到如今漸漸有了固定聽眾，甚至開始有人私下打聽的來歷，這其中的艱辛，唯有自知。跑堂的小廝端著托盤，上面已零星放了幾枚銅錢和一小塊碎銀——這是茶客們給“先生”的賞賜，雖不算厚，但已是立足的證明。目下意識地瞥向樓梯口，三哥文強說今日會來聽聽靜，順便結一結茶樓掌櫃答應分潤的場費。
就在這時，樓梯傳來一陣不合時宜的嘈雜腳步聲，底靴子敲打在木梯上，咚咚作響，暴地撕破了茶樓雅的氛圍。茶客們紛紛皺眉側目。
只見四五個膀大腰圓的漢子簇擁著一個乾瘦青年走了上來。那青年約莫二十出頭，穿著錦緞卻敞著懷，出略顯單薄的膛，眼神油，角叼著牙籤，走路一步三晃，渾上下寫滿了“我是來找茬的”。正是前些日子在街頭擾過巧芸，索要“平安錢”未果的地頭子——年小刀。
茶樓掌櫃臉一變，趕忙賠著笑迎上去：“年爺，什麼風把您吹來了？快請這邊雅座，給您沏壺上好的龍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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