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夫人微微前傾了子,渾濁的眼中閃過亮。幾位通音律的文士面驚異,頭接耳地低聲議論。張侍郎原本程式化的讚賞笑容也僵在臉上,逐漸轉為認真的聆聽與驚訝。
最後一縷琴音嫋嫋散盡,堂靜得落針可聞。片刻後,竟是老夫人率先輕輕拊掌,嘆道:“好!此曲只應天上有,老今日竟得聞矣!賞!” 這一聲如同解開了制,頓時滿堂彩聲雷!讚譽之聲如水般湧向陳巧芸。不止是老夫人,多位貴婦當即詢問這樂師來歷,更有甚者,直接提出請其至自己府中授課。
陳文強反應極快,立刻上前,一邊代巧芸謙遜回禮,一邊巧妙地將“陳氏古箏”的名號和一疊連夜趕製、印有聯絡方式的緻花箋遞了出去。陳樂天著那把立功的紫檀琴,臉上笑開了花。陳浩然遠遠看著,眉頭稍展,卻仍不敢完全放鬆。
歸家的馬車裡,洋溢著功的喜悅。陳巧芸懷中抱著厚的賞銀和幾件貴人們隨手賞下的首飾,臉因興而泛紅。陳文強則喋喋不休地計算著今日拓展了多條珍貴的人脈,“這下好了,咱們巧芸可是真正了貴人的眼了!往後這堂會、這學生,還不紛至沓來?”
陳樂天憨笑著:“還是我的琴做得好!那音,沒得說!” 然而,陳浩然卻微微蹙著眉,開車簾一角,看向窗外流逝的街景。忽道:“今日雖功,但風頭太勁,未必全是好事。” “四弟就是太過謹慎!”陳文強不以為然地擺手,“貴人賞識,還能是壞事?”
就在這時,馬車微微一頓,一個影敏捷地鑽了進來,帶著一市井的煙塵氣,正是年小刀。他臉上慣常的笑淡了幾分,先是對著陳巧芸拱拱手:“恭喜陳姑娘一曲名!如今這京城的高門裡,怕是都要傳遍你的名號了。”
接著,他話鋒一轉,看向陳文強,低聲音:“不過,強哥,有件事得說道說道。我剛在茶樓聽幾個跑的議論,說‘妙音坊’的孫大家,聽了今日侍郎府上的事,臉很是不豫,摔了杯子,還說了句……‘哪來的野路子,也敢壞了幾十年的規矩’。”
“妙音坊?孫大家?”陳文強一愣,“那是……” “京城樂坊行當裡的頭一塊牌子,宮裡退下來的老供奉,多高門小姐的教習師傅,門生故舊遍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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