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側迴廊?陳浩然心裡咯噔一下,王先生沒提過這條備用路線。他對織造署的部結構還不算完全悉。但形勢比人強,他只能點頭應下,轉走向西側。
西側迴廊曲折環繞,連線著署一些庫房和次要辦公區域,人跡相對稀。走著走著,他發現自己好像……迷路了。眼前的院落格局相似,岔路繁多,他試圖憑藉模糊的記憶和方向尋找出路,卻越走越偏。
正當他站在一個三岔路口躊躇不定時,一陣若有若無的誦聲隨風飄來。那聲音清朗,帶著年人特有的銳氣,哦的句子卻讓他心頭狂震:“……滿紙荒唐言,一把辛酸淚。都雲作者痴,誰解其中味?”
這……這是?!陳浩然猛地抬頭,循聲去,只見不遠一個月門,似乎是個小巧的書齋,一個著錦袍的年影在窗邊一閃而過。曹雪芹?!是了,按照年齡推算,此時的曹雪芹(曹沾)應當正是年時期!他心瞬間被一種越時空的激席捲,幾乎要口喊出“巨巨”!那可是他前世在紅學研究中仰了無數次的存在啊!
但他死死掐住了自己的掌心。不能認!絕對不行!他現在是什麼份?一個剛職、連路都認不清的小幕僚。對方是什麼份?織造大人的親眷,未來的文學巨匠。貿然相認,只會被當失心瘋,引來殺之禍。他強行下翻騰的心緒,告誡自己:冷靜,你是陳浩然,一個來自現代的求生者,不是追星族。
他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不再看向那書齋,轉而集中力找路。就在他準備隨便選一條路運氣時,眼角餘瞥見廊柱旁似乎刻著一些不起眼的標記。他湊近細看,是一些簡單的符號,像是隨手刻畫,但仔細分辨,似乎指向不同的方向。這難道是署人員私下通用的路徑標記?他試著按照標記指示的方向走,果然,拐過幾個彎後,悉的東院側門出現在眼前。
他鬆了口氣,整理了一下冠,快步走,順利將邸報給了正在偏廳等候的李管事和張師爺。兩人接過,只是隨意掃了一眼,點了點頭,並未多言。
任務完,陳浩然回到自己的書案,心卻久久不能平靜。這一上午的經歷,短短一兩個時辰,卻像濃了他穿越以來所有的衝擊和掙扎。潛規則的冰冷無,迷路時的惶恐不安,偶遇“偶像”的激與抑,以及最後依靠觀察細微標記找到出路的僥倖……這一切都讓他深刻會到,在這深似海的侯門之,明面的規矩是鐵,冰冷而堅;但真正決定你能否行走自如的,是那看不見不著,卻無不在的“人”爐火。這爐火,能溫暖你,也能吞噬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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