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了父親陳文強信中的話：“我們改變不了水方向，但可以學著在浪尖上站穩，哪怕多一口氣，多看一眼。”
那就多看一眼吧。
看看這金陵最後的繁華，看看大觀園原型尚未傾塌的模樣，看看那個註定要寫出“白茫茫大地真乾淨”的孩子，此刻是否還在夢中。
次日清晨，陳浩然剛到織造府，就察覺氣氛異常。
往日喧鬧的二堂靜得出奇，幾個書吏聚在廊下低聲談，見他來了頓時散開。曹安從正堂出來，臉上堆著笑，眼底卻無笑意：“陳師爺，老爺請您即刻過去。”
曹頫坐在書房裡，面灰敗，手邊攤著一封剛拆的信。見陳浩然進來，他勉強出一笑：“坐。有樁要事，思來想去，唯有託付於你才放心。”
“大人請吩咐。”
“太后萬壽在即，蘇州織造衙門報上來，今年預備的緙‘萬壽圖’出了岔子。”曹頫將信推過來，“原本的繡娘忽然病倒，替補的技藝不，繡出來的龍睛無神。工部已來函催問進度。我想讓你去蘇州一趟，督著他們把這道關卡過去。你心思細，又懂畫理，此事非你不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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