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更梆子響過江寧織造府的迴廊時，陳浩然仍在賬房裡撥弄算珠。
油燈將他的影子投在牆上，隨著燈焰搖晃不定。面前攤著三本賬簿——明賬、暗賬、以及他自己錄下的“心賬”。數字在宣紙上麻麻，像一張越收越的網。他已經連續七日睡不足兩個時辰，眼眶凹陷得厲害，但手指依然穩健地撥著算珠，噼啪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。
門被輕輕叩響。
陳浩然手腕一頓，迅速將最上面那本賬簿合上，進一疊廢紙之下：“何人？”
“是我。”門外傳來曹家老僕曹福低的嗓音。
陳浩然起開門。曹福閃而，懷中揣著一個油紙包。他年過五旬，在曹家伺候了三代人，此刻臉上卻帶著陳浩然從未見過的惶然。
“陳師爺，”曹福將油紙包遞過來，“這是太太讓老奴悄悄給您的。太太說……說您是個明白人，這東西在您手裡，比在曹家留著強。”
陳浩然接過，拆開油紙一角，瞳孔驟然收——是幾封書信，落款赫然蓋著先帝璽的印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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