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批料子，來路不正。”
陳樂天蹲在昏暗的庫房裡，手指輕輕過一塊紫檀木料的斷面。那細膩如牛的棕眼，沉甸甸的分量，還有那子若有若無的檀香，都在告訴他——這是上好的印度小葉紫檀，擱在他來的那個年代，一寸紫檀一寸金，有錢都沒買。
“東家說得對。”管事的老王頭湊過來，低聲音，“我打聽過了，這是江寧織造府庫裡流出來的。曹家被抄後，東西都歸了務府，可務府那些人……”他做了個心照不宣的手勢。
陳樂天站起，拍了拍手上的木屑，沒吭聲。
三天前，李衛的人悄悄給他遞了個訊息：江寧那邊有一批木材要出手，量大，價低，但來路敏。問他要不要。
陳樂天當時就嗅出了不尋常。
他爹陳文強這些年跟李衛打道，早就清了這位李大人的脾氣。李衛辦事，從來不會無的放矢。他說“來路敏”，那意思絕不是讓陳家別，恰恰相反——他是想讓陳家，但要得聰明，得不留把柄。
“這批料子有多？”陳樂天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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