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日,他們潛伏在靠近原定邊境線、一被濃樹冠覆蓋的秘山坳中,藉助木靈族的自然匿法,仔細觀察著遠方一座剛剛被人族東路軍先鋒部隊收復的、名為“北堡”的軍事要塞。這座要塞曾是抵妖族東進的重要堡壘,在戰爭初期經過慘烈抵抗後淪陷,如今終於重歸人族之手。要塞上空,玄雲宗那悉的雲紋戰旗正迎著山風獵獵作響,清晰可見。一隊隊著玄雲宗服飾的修士,正如同忙碌的工蟻,在要塞外穿梭,修復著破損的城牆,佈設著新的防陣法,清理著妖族留的痕跡,一切都顯得井然有序,充滿了重建的活力。
“按照目前東西兩路大軍的推進速度,以及妖族抵抗的微弱程度來看,”木靈族長老捋著那垂至前的、如同樹般虯結的長鬚,語氣中帶著歷經滄桑後的慨,“最多再有一個月,所有在‘妖天下’這數年間淪陷的我族(指人族)疆土,都能盡數復,重回掌控。這個速度,比我們最初最樂觀的預估,還要快上不。正面戰場的將士們英勇戰,爾等在此地的周旋策應,皆是功不可沒。”
一名年輕的木靈族戰士聞言,臉上卻並無太多喜,他低聲補充道:“只是……可惜了陸恩公……還有破障小隊的其他英雄們……他們付出了所有,卻未能親眼看到今日之景象,看到這旗幟重新飄揚在北堡的上空……”他的聲音逐漸低沉下去,帶著難以掩飾的惋惜與哀傷。
氣氛一時有些沉寂,只有山風吹過林梢的沙沙聲。柳如煙默默地握了拳頭,指甲深深掐掌心,帶來一刺痛,讓保持著必要的清醒與堅強。
就在這片沉默之中,一名負責在外圍警戒的木靈族哨兵,如同靈巧的山貓般悄無聲息地快速返回,臉上帶著一異樣的神,他來到長老面前,低聲稟報道:“長老,前方約五里,發現一支小型妖族隊伍,人數約二十左右,看他們打出的部落旗幟和上的裝扮,像是……‘草狐族’的人。他們……他們打著白旗,隊伍中還有老者,行遲緩,似乎並無敵意,看行進方向,像是想穿過我軍剛剛建立的警戒區,前往前方的北堡。”
“草狐族?”木靈長老聞言,微微蹙起了雪白的長眉,眼中閃過一思索,“這個部落向來以機敏謹慎、不喜爭鬥而聞名,在此次戰爭中,也多是被三大王族以武力脅迫,才不得已派出了一些青壯參與後勤輔助。如今他們打著白旗,主靠近我軍剛收復的要塞……是想求和?尋求庇護?還是……另有所圖?”他的目下意識地轉向了旁的柳如煙,顯然極為重視的判斷。
柳如煙眼中閃過一,略作沉,便冷靜地分析道:“長老,依我看,這或許是一個積極的訊號,甚至可能是一個開始。妖族部,並非所有勢力都願意,或者有能力,跟隨三大王族一條路走到黑,尤其是在當前這種樹倒猢猻散的局面下。苟延殘的中小部落,首先要考慮的是自的存續。我們可以嘗試接一下,探探他們的真實意圖和底線。若能不戰而屈人之兵,或者建立起某種初步的通渠道,對於未來漫長邊境線的管理與穩定,對於減雙方不必要的流衝突,或許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。”
木靈長老聽完柳如煙的分析,沉了片刻,蒼老而睿智的臉上出了贊同的神,他點了點頭:“言之有理。戰爭終有盡時,如今大局已定,是時候將目投向戰後的秩序與共存了。人族與妖族在這片土地上毗鄰而居已無數歲月,完全滅絕對方既不現實,也非天道所容。若能爭取到一些像草狐族這樣本不算兇戾、且願意通的妖族部落保持中立,甚至建立某種程度上的友善或互不侵犯關係,對我人族而言,從長遠來看,利遠大於弊。好!既然如此,我們便去會一會這支草狐族的使者,聽聽他們想說些什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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