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場遲來卻分外酷烈的寒流，裹挾著北方的塵沙與肅殺之氣，席捲了玉京城。鉛灰的雲層低低在城頭，彷彿隨時會塌陷下來。狂風呼嘯著穿過街巷，捲起落葉與塵土，拍打在閉的門窗上，發出嗚咽般的聲響。原本熙攘的道也變得行人稀疏，偶有車馬駛過，亦是匆匆忙忙，著一山雨來的抑。
天氣的驟變，似乎也加劇了朝堂之上的張氣氛。東廠的造訪如同投深潭的石子，漣漪雖暫未擴散至明面，卻讓許多嗅覺敏銳之人，到了水下暗流的洶湧。柳枝巷的小院彷彿被一層無形的霾籠罩，陸明淵與小荷的日常起居雖一如往昔，但彼此都清楚，那份秋雨後的微妙平衡之下，正積蓄著某種力量。
李翰林已有數日未曾來訪，只遣書送來一封簡短的信箋，言稱“近日俗務纏，不便走，先生珍重”。語氣雖平淡，字裡行間卻著一抑的凝重。陸明淵明白，這“俗務”絕非尋常，清流一系恐怕正在醞釀著什麼大作。
果然，數日後，過市井間輾轉傳來的零星訊息，以及陸明淵自對玉京“氣場”變化的知，一幅風暴來臨前的圖景逐漸清晰。
導火索，依舊是北地流民與貪腐賑災款。但此次，清流不再滿足於零星的彈劾與私下救濟。以李翰林、高拱、王史（雖被罰俸閉門，暗中活更甚）為首的一批中下層員，聯合了部分對嚴嵩、劉瑾專權不滿的勳貴子弟、在野名士，甚至爭取到了一兩位素來以“孤臣”自詡、在朝中有一定聲的老臣默許，開始秘串聯，蒐集證據，準備發起一場針對嚴嵩、劉瑾一黨核心員的聯合彈劾！
此次目標極為明確，不再只是趙文華之流的爪牙，而是直指嚴嵩本人“矇蔽聖聽、把持朝政、賣鬻爵、縱容子弟貪暴”，以及劉瑾“欺君罔上、縱廠衛、陷害忠良、侵吞帑”。據說，收集到的證據包括部分地方員的證詞、被剋扣的賑災糧款去向的模糊線索、幾樁牽扯到嚴世蕃（嚴嵩之子）強佔民田致人死命的舊案材料，甚至可能還有劉瑾下屬太監在外勒索敲詐的賬目副本。
這無異於一場政治豪賭。勝，或可重創嚴黨，為朝局帶來一線清明希；敗，則參與此事的員很可能面臨滅頂之災，清流勢力將遭到毀滅打擊。
而太子與三皇子的態度，則顯得曖昧不明。太子方面，似乎對清流的作有所察覺，但並未明確表態支援或反對。一方面，打擊嚴嵩符合太子樹立“賢明”形象、削弱權臣的需要；另一方面，他也擔心清流勢力坐大，或此事引發朝局劇烈盪，反噬自。三皇子則依舊冷眼旁觀，甚至可能暗中期盼兩敗俱傷，他好從中漁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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