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尋海市蜃樓的,比陸明淵預想的更加艱難。
烈日依舊無,沙海依舊浩瀚。那驚鴻一瞥的仙城幻影,如同滴沙漠的一滴水,消失得無影無蹤,沒有留下任何實痕跡。僅憑記憶中的景象和左臂時斷時續、微弱到幾乎無法捕捉的共鳴,在茫茫沙海中定位一個可能存在的,無異於大海撈針。
最初的半日,陸明淵完全是憑著一近乎偏執的信念在前進。他朝著幻象中心的大致方向跋涉,同時不斷調整,試圖讓左臂那冰冷卻躁的覺更舒適一些——這覺玄之又玄,如同蒙著眼睛在黑暗中索一扇看不見的門。
沙海的地形並非一不變。他翻越了數座高聳的沙山,其迎風面沙粒糲堅,背風面則鬆異常,行走其上,深陷難行。他還穿過了幾片佈滿了黑礫石的戈壁灘,礫石吸收了大量的太熱量,地表溫度高得嚇人,空氣都因熱浪而發出噼啪的微響。途中,他再次遭遇了小型流沙、潛伏在沙下的炙沙蟲,以及一次小規模的、毫無徵兆的塵捲風,那風柱雖不及雷暴恐怖,卻也捲起漫天沙塵,遮蔽視線,幾乎將他颳倒。
每一次危險,都讓他本就虛弱的雪上加霜。右的骨裂傷在持續負重下,疼痛日益加劇,腫脹蔓延到了腳踝。左肩的傷口在高溫和汗漬浸泡下,有發炎的跡象。最要命的是乾,他不得不像那些最低等的沙蟲一樣,在鬼面沙棘部挖掘,用乾裂的吮吸那一點點混合著沙土和植苦的溼氣。這本無法補充消耗,他的乾裂出,嚨腫痛,意識開始因為水和高溫而出現間歇的恍惚。
有好幾次,他都以為自己撐不下去了。眼前發黑,耳中嗡鳴,搖晃著就要栽倒在滾燙的沙地上。但每到這時,左臂深總會傳來一極其微弱、卻異常清晰的刺痛或冰涼,如同最細的針,刺醒他即將沉淪的意識。彷彿這異變的肢,本也在抗拒著在此地消亡,也在冥冥中牽引著他,走向某個未知的歸宿。
就在他幾乎要放棄,準備轉向尋找任何可能的綠洲或庇護所,先保住命再說時——
他翻過一座異常高大的沙丘後,眼前的景象讓他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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