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隊駛進基地的時候，是第二天的黃昏。
墨清音在車上睡了一整個白天。蜷在後座角落，腦袋靠著墨清嵐的肩膀，呼吸又輕又淺，像一隻終於允許自己閉眼的。那粒金珠始終懸在掌心上空三寸，隨著車的顛簸輕輕起伏，像一盞不肯熄滅的、小小的夜燈。
阿梧也睡了一路。但他睡得淺，每隔一會兒就會驚醒，下意識口的鵝卵石，再扭頭確認墨清音還在，才又慢慢閉眼。
墨清嵐沒睡。
他左肩扛著妹妹，右肩挨著阿梧，把自己釘在座位中間，一不敢。窗外掠過的戈壁、雪山、荒原，在他眼裡都了模糊的塊。他只知道天黑了又亮，亮了又黑，妹妹的呼吸始終著他的肩膀，溫溫的，輕輕的，像小時候剛被抱回家那天晚上，躺在他旁邊的小床上，也是這樣輕輕的呼吸。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自己還是個真正的半大孩子，第一次抱起那個皺的小嬰兒，手抖得厲害，生怕把摔了。
現在這個小嬰兒六歲半，剛從崑崙山巔帶回來一粒燃燒了三萬年的火。
墨清嵐把肩膀又放低了一點，讓靠得更舒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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