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像浸了水的棉絮，沉沉在長港鎮的屋頂上。清理完街道的喪，眾人聚在冷凍庫前——魏龍果然沒說錯，這地方的鐵門雖然鏽跡斑斑，裡卻意外堅固，角落裡的柴油發電機還剩小半箱油，拉手柄時竟“突突”地轉了起來。
“製冷系統壞了一半，”魏龍著凍得發白的管道，“但隔間裡還能保持零度以下，夠存東西了。”
柳巖把林溪放在堆著舊帆布的角落，小傢伙白天了驚，此刻裹著熊勝軍下來的軍大，睡得呼吸都帶著氣。周蕾靠著鐵門坐下，從揹包裡翻出餅乾，掰了半塊遞給鄒娟：“你隊員小李呢？”
“在水塔那邊放哨。”鄒娟咬了口餅乾，聲音有點悶，“他說想再看看那個布娃娃。”
江永正用消防斧劈柴火，聞言作頓了頓。白日里街角那個老喪的樣子突然清晰起來——爛掉的半張臉，懷裡卻死死摟著布娃娃，像抱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貝。
“魏師傅，”他突然開口，“這鎮子以前……是不是有很多孩子？”
魏龍往火堆裡添了柴，火星噼啪濺起來：“災變前是個漁港，靠著河運方便，不人帶著家小住這兒。兒園、小學都有，每到放學時候，街上全是孩子打鬧的聲兒。”他指了指冷凍庫外的方向，“往南走兩條街，就是以前的小學，我還去修過那裡的水管。”
火堆突然“啪”地了聲，舒剛雲從外面走進來，上帶著夜的氣：“熊勝軍在鎮口搭了警戒哨，小李說水塔那邊沒靜，就是爬梯上的看著瘮人。”他頓了頓，看向江永，“你的技能明天還能用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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